那天夜里,父亲独自走了出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他解开衣襟,露出大腿,一刀割了下去,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滴在雪地上,浸开了一朵朵暗红的花。
城墙高耸像是和云朵接壤,庞大的城池一眼看不到边,父亲抬头看了眼城门,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胳膊、屁股、大腿、皮肉几乎都被剜光了,解开绑在上面的布带,里面塞满了杂草和碎布,白森森的骨头可以直接看见。
父亲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走了。母亲伤心欲绝,病倒了。我的天塌了。
父亲死后,母亲像是被抽走魂一样,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寻遍了城里的医馆,没一个愿意为母亲治疗,因为我没有钱。没有钱,就看不了病。
一天我经过一座非常漂亮的府宅前,鼓起勇气敲开了门,开门的是管家。
“要饭的?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两个馍。”管家道。
“等等,大人,我想把我卖了,换些钱给母亲治病行吗?”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是管家,可是府里已经不招伙计了。”管家道。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扑通跪了下去,管家摇了摇头,关上了大门。等大门再开时,他从里面递出来两个馍。
“府里真的不收伙计了,你走吧。”管家道。
我只管在门前叩头,大门再一次关上了。就这样天黑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府门再一次打开了,一盏灯笼照在眼前。
“你进来吧。”少年说着,便蹲下身子,拉起我的手。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不是要给你娘治病吗?走吧。”
杨昱认真听着黑袍人所讲的故事。
之后的日子,他带着我一起上私塾,一起练功法。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十年。那个时候我们也是你这般年纪,凭着一股子热血便去闯荡江湖,快意恩仇,诗酒年华。
后来我们以天下黎民苍生为己任。。。。。。
皇城城墙上的夜风凛凛,闻广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他望着脚下万家灯火的皇都,眉宇间是解不开的忧愁。
“你看到了什么?”黑袍人问道。
黑袍人缓步上前,玄色长袍,眼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看到的是这天下苍生,万家灯火。他们不知天下大事又如何,只要他们能过上好日子。”闻广道。
黑袍人来到城墙之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你说的是眼前,以后呢?”
“你太执着了!”闻广道。
“执着?”黑袍人看向闻广,那深邃的眼睛藏着太多波澜。“你以为我愿意背负着千古骂名?还不是这糟糕的皇族!”他向前一步,低声有力地说道:“他们享受着万民供奉,可是你眼中的天下苍生他们何时管过,死的是谁!是你的天下苍生!”
“所以你就想用更残酷的手段来终结这一切吗?”闻广的目光变得锐利。“你暗中挑唆那靖王金涛起兵谋反,暗中操作朝局,甚至不惜以乱治乱,你以为这也就能换来太平盛世?”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黑袍人冷冷道。
闻广摇了摇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天道!你妄图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终究会让更多人卷入这场战乱!”
“天道?哈哈哈——!”黑袍人忽然大笑。“闻广,自小到大你就是天生骄子,长在金窝窝里,你当然可以站在高处指点苍生。”黑袍人逼近一步。“而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这就是你我本质的不同。”
闻广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