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年年迫切的目光中铺上鱿鱼和大虾。
鱿鱼是鱿鱼须和鱿鱼圈两种,大虾则是普通的基围虾,但这虾出乎意料的大。
烤熟以后味道肯定很不错。
其实冷柜里还有更大只的虾尾,不过林尘这次并没有拿。
黄酒已经煮沸,林尘把那个小火炉里的炭火移了一些出来,放在烤肉的小火炉中。
现在才刚下午四点多,他中午没有吃饭,故意晚上吃早一些,因此慢慢的边烤边吃,也不着急。
屋外雪花渐渐小了,但地上早已洁白一片。风也依旧“呼呼”的刮着。
寒风从客厅门口窜进去,带着油烟在厅中转一圈,还没等油烟离开小火炉太远,又被窜出来的风卷向屋外。
要说起来,林尘此时正坐在风口上。
但他却并不觉得冷,反而吃了会儿之后,鼻尖就冒出细密的汗珠出来。
也不知是温酒的缘故,还是蘸料太辣,或是因为靠近炭火。
林尘出了身汗,羽绒服便怎么也穿不舒服,总觉得身上汗涔涔的难受。
他便干脆褪去羽绒服,只着了件保暖内衣,外罩一件加绒卫衣。
就算是这样,有风吹来时,也仍觉得一阵凉爽。
再次仰头灌下一杯黄酒,感受着腹内如火一样的热度,林尘夹了枚烤热的饺子,囫囵塞进嘴里,眯起眼睛看向门外。
客厅门口往前,地面还只是潮湿,越往外,就越像案板上的面粉边缘一样,由黑慢慢变成白色。
然后这白蛇一跳,踏入院子里,悄然无息地融了进去。
院子里早已一片雪白,青石板地面上只有些猫狗的脚印,小巧的脚印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是雪白地面上的一对对蚂蚁。
只剩下枝丫的石榴树在白雪映衬下略显灰暗,仿佛一丛铁打的荆棘,宁折不弯的指着天。
栽满绿植的花坛也已经看不见绿意,片片雪花堆积着,绿植丛连着花坛一起,仿佛一个两层的小蛋糕。
另一个原本栽着花的花坛则不一样。
那里的花早就败了,被林尘见缝插针的种了几棵葱蒜,此时白雪盖上,颓败的残枝看不清,倒是几根葱蒜直挺挺的立着。
雪小了,视线就好了很多,虽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越发暗沉,但地上白雪反射着光,却比白天时看的更真切一些。
院门屋檐上的雪,院外广场上的雪,远处木屋上的雪,几乎连成一片,仿佛一张洁白的宣纸。
但透过木屋间隙,可以看到黝黑的内湖,加上露出一角的冷藏货车,花坛旁堆积的泥土,又好似在宣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轮廓。
山水画一般韵味十足。
黄酒一样醉人。
林尘真的有些醉了。
这黄酒初时入口十分柔和,加上九制话梅的浸泡和小火炉的慢煮,因此酒香分外浓郁。
他一时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完全忘了自己不会喝酒,只觉得自己同古人一样豪爽。
却不想黄酒后劲很大,冷风一吹,他就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觉得天地间什么都在转。
越喝越醉,越醉越想喝。
一个人坐在风口上,食物越来越少,酒越喝越少,小火炉里的炭火也一点点熄灭。
时不时呜咽着假哭几句,时不时又咧嘴痴痴地笑。
猫猫狗狗们也饱餐一顿,趴林尘脚边陪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跑开。
只是不一会儿就被惊动,纷纷抬起头,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一眼主人。
小火炉里的炭火终于燃尽,室外比室内更亮。
林尘把宠物们赶去睡觉,歪歪扭扭的搬开矮几,关上门,摇摇晃晃着,上楼睡觉去了。
雪花好像白色棉絮,覆盖了这孤独的世界,覆盖了这孤独的农庄,也覆盖了这孤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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