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如果拿着火篮子,又得了白瓷铁缸,一般就会和小伙伴一起集资,把各种水果口味的硬糖放在白瓷铁缸里。
等玩一圈回头,硬糖都融化了,变成了粘稠的糖稀。
这时,就可以沾烤好的玉米粒和黄豆粒吃,还可以直接用细竹枝挑起来,拉出五颜六色的细丝。
最好的莫过于红薯切块,用红薯块沾着吃。
红薯经过一段时间的掩埋窖藏,越发的甘甜可口,搭配融化的糖稀,不时还能吃到橘子味、苹果味等。
那时候觉得,这可比电视里看到的冰糖葫芦还要好吃。
林尘嘴角带着笑意,抱着火篮子坐在二楼窗台前,看着窗外的雪花发着呆。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林尘低头一看,原来是玉米粒发出的喧闹声。
他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喜欢回忆了。
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原本很是久远,记忆模模糊糊,并不能回忆的清楚。
但林尘现在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原本模糊的记忆越发清晰。
时间像流水一样,时而奔腾肆虐,时而安静流淌,裹挟着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行。而记忆就好像是一条早就已经干涸的河流,很多事情都被忘记了,在毫无生气的河床上,最终剩下零落的砾石。
林尘尝试着拾起,砾石温暖如春,带着沁入心脾的舒适,可砾石也带着锋利的棱角,硌的人心尖上一阵阵的疼。
他再次叹了口气,塞了枚玉米粒进嘴巴里。
被炙烤过的玉米粒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味,略略有些发苦,不仅不够甜美,连香味似乎都被焦糊味掩盖了。
但林尘仍旧嚼碎咽了下去。
他把注意力转到手边的书上,决定不再沉浸于悲伤的气氛当中。
下雪是个好事情,下雪时一边坐在温暖的窗前烤火,一边听着窗外“簌簌”地落雪声,便是更好的事情了。
林尘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
林尘也不想破坏这最好的事情。
他翻开一页,伸手虚盖在火篮子上,瞥了一眼铁网中间的白瓷铁缸。
心想,“甜汤总归还是甜的。”
雪下的越发大了,大的令人心惊。
毕竟在林尘的记忆里,这里可从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雪。
雪花纷飞,昏昏暗暗的让人分不清时间地点。
但窗外的大地一瞬间白了,比天空还白、还亮,只有内湖和荷塘,在一片雪白的农庄里仍保持着深邃的黑。
“真像是我揉面的时候撒在案板上的面粉。”他念叨了一句,埋头翻看起这本散文集来。
书上说,“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的过冬。”
林尘吸了吸鼻子,翻回前面查看文章名称。
《寒风吹彻》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本想骂几句“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以此挣回些脸面。
奈何这篇文章写的确实很好,林尘张了张嘴也不好意思骂出声。
只得反扣了书在案上,悻悻然地起身换了另外一本来看。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和心情。
当林尘感觉自己心理状况起伏波动较大时,就会特意这样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想悲伤的事情,不去接触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他会积极的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往好的那方面想,尽量让自己保持乐观开朗的心情。
于是他会一边逃离,一边故意装傻充愣,并不会去深究那抹愁绪的源头。
林尘担心日积月累之下,自己会被这些负面情绪逼疯。
毕竟压死骆驼的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书、玩游戏、从事体力劳动,关心天气,关心粮食和蔬菜。
他还会发泄欲望,计划农事,只想着如何更好的活着。
人活着应当纯粹。
只为了活着而活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