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少爷接单?能赚几个钱?够买他脚上那双拖鞋不?
林栖闻,视线重新落回平板屏幕,指尖随意地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不多,下午接了个急单,一个ui界面优化,刚交稿,对方付了五千定金,尾款三千三天后给”
“五……五千?!”宋晖安的声音陡然变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古铜色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盯着林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一个下午?就搞了个什么……ui界面?就……五千?!还只是定金?!
宋晖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挥汗如雨,顶着烈日,搬砖砌墙,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一样,也就挣个三四百块!
一个月拼死拼活,不吃不喝也才勉强过万,而林栖……他就在这凉爽舒适的空调房里,动动手指头,一个下午,就赚了他辛苦半个月的钱?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因空调凉爽而生的舒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凉和……深深的无力和自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林栖那张在冷气里显得愈发精致仿佛不沾尘埃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他此刻呆滞又狼狈的影子。
林栖似乎没注意到宋晖安的巨大震动,或者说,他习惯了这种价值差异。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松的家居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他走到小冰箱前,那也是他昨天让人新换的,比之前那个嗡嗡作响的老古董安静高效得多,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
“晚上吃什么?”他随口问道,仿佛刚才那个五千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晖安猛地回神,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耻和自嘲的情绪涌了上来。
吃什么?他带回来的那点工地食堂的饭菜,在这位日入几千的小少爷眼里,恐怕连猪食都不如吧?
“……随便”宋晖安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别开脸,不敢再看林栖,生怕自己眼里的复杂情绪被看穿。
他闷头走向厨房,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天“战场”的痕迹,虽然他已经清理过,但那股焦糊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宋晖安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他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双手。
他低着头,看着水流冲刷着指缝里的泥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如果……如果当初爷爷没病倒,家里还能供得起……
如果他没在高三那年辍学……
如果他也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那些他其实很感兴趣一看就懂的数理化……
是不是……是不是他也能像林栖这样,动动脑子,敲敲键盘,就能轻松赚到别人辛辛苦苦搬一个月砖都赚不到的钱?
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出卖力气,看人脸色,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厨房里一片死寂。
客厅里,林栖似乎又在平板上敲打着什么,轻微的哒哒声在凉爽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宋晖安背对着客厅,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老旧的水池边缘。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点刚刚理顺的“直男思维”和“阶级排斥论”,在巨大的经济鸿沟和残酷的命运对比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默默地用力地搓洗着手臂上最后一点泥灰,仿佛想洗掉什么烙印。
只是那烙印,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和对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如果”的……深深怅惘。
他洗干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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