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尽,师父就已经精神抖擞地踹开了厢房的门,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的汤药。
“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小病秧子,把这碗‘固本培元汤’喝了”老人声音洪亮,完全无视了房间里两个顶着黑眼圈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宋晖安一夜没睡好,又是冲冷水又是内心煎熬,眼下发青。
林栖则是因为昨晚的大胆和后续的尴尬,加上身体本就虚弱,脸色更白了,看到那碗可疑的汤药,眉头立刻蹙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往宋晖安身后缩了缩。
“师父,这……这是什么?”
宋晖安看着那碗堪比墨汁还冒着诡异气泡的汤药,喉结滚动了一下,替林栖问出了心声。
“问那么多干嘛?老子还能毒死他不成?”师父眼睛一瞪,把碗往宋晖安手里一塞。
“赶紧的,趁热喝效果才好!凉了更苦!”
宋晖安硬着头皮接过碗,那味道冲得他差点背过气。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栖嘴边,用气音哄道:“栖栖,乖,喝了就好了,师父是为你……”
话没说完,林栖闻到那味道,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偏开头,干呕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拒绝。
“嘿!你个娇气包!”师父来劲了,撸起袖子。
“还得老子亲自伺候你是不是?”说着就要上手。
宋晖安赶紧拦住:“别别别!师父我来!我来!”
他可是见识过师父喂药的手段,那真是捏着鼻子直接灌,毫不留情。
他只好把碗放到一边,先把人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又是保证喝完给吃蜜饯,虽然师父这好像没有,又是许诺以后什么都听他的,磨蹭了好半天,林栖才极其不情愿地就着宋晖安的手,小口小口地抿那苦得舌头发麻的汤药。
每喝一口,他那张漂亮的脸就皱成一团,看得宋晖安心疼不已,恨不得替他喝了。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药,林栖整个人都蔫了,靠在宋晖安怀里,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没缓过劲,师父又提来一大桶热气腾腾颜色深褐药味更加浓烈扑鼻的药汤。
“行了,别矫情了,泡药浴去!”师父指挥着宋晖安:“把他衣服脱了,泡进去,最少半个时辰!水温低了就加热水!”
宋晖安:“……”他看着那桶颜色可疑的热汤,又看看怀里虚弱又抗拒的林栖,头大如斗。
最终,在林栖极其不配合和宋晖安手忙脚乱之下,总算把人剥干净,宋晖安全程不敢多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抱进了药桶里。
药汤果然烫得惊人,林栖刚坐进去就轻呼一声想站起来,被宋晖安轻轻按住了肩膀:“忍一忍,栖栖,忍一忍就好了……”
师父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对!就得烫,把毛孔都烫开,药力才能进去,逼出里面的阴寒之气!”
林栖咬着唇,被迫泡在滚烫的药汤里,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熏得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难受的。
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搭着,嘴唇抿得死死的,一副忍辱负重的可怜模样。
宋晖安心疼得要命,只能蹲在桶边,不停地用毛巾蘸了温水擦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脸颊,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泡了不到一刻钟,师父又端来一个小碗,里面是朱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符纸燃烧后的特殊味道。
“来,把这个喝了”
林栖睁开眼,看到那碗东西,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抗拒,猛地摇头。
“这是‘驱邪符水’,配合药浴,里应外合!”
师父解释道:“快喝!别磨蹭!”
宋晖安看着那碗怎么看怎么像泥水的东西,自己也有点怵,但只能硬着头皮劝:“栖栖,就一口,闭着眼就喝下去了……”
林栖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再逼我试试”的威胁。
但架不住师父在一旁虎视眈眈,宋晖安软语相求,最终他还是极其憋屈地,捏着鼻子,把那碗味道诡异口感沙涩的符水灌了下去。
喝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趴在桶边,脸色煞白,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