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流淌，但宋晖安敏锐地察觉到，林栖似乎有些不同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林栖更黏人了些。以前是偶尔使唤，现在是几乎时时刻刻都要知道他在哪。

看书时要靠着他，画图时脚要贴着他，睡觉时更是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宋晖安乐在其中，只当是关系更近一步后，自家祖宗终于肯坦诚那点依赖。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

林栖的精神似乎不如从前。那双清亮的桃花眼，时常蒙上一层倦怠的水汽，像是总也睡不醒。

饭量也肉眼可见地变小，以前还能挑挑剔剔吃下半碗饭，现在对着宋晖安精心准备的菜肴，动了几筷子就放下，嘟囔一句“没胃口”，便恹恹地缩回沙发里。

“是不是最近赶设计太累了？”宋晖安担忧地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凉一点。

“还是着凉了？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

“没事，”林栖推开他的手，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就是有点累，睡会儿就好”

他睡得确实越来越多。

白天也常常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几乎透明。

宋晖安把他抱回床上，他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一声，抓住宋晖安的衣角不放，像是离了他就无法安眠。

宋晖安心疼得厉害，变着法子做营养好消化的食物，逼着他多吃一点，晚上抱着他睡时，更是将人整个圈在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的阳气都渡过去。

林栖在他怀里会睡得安稳一些，手脚也不再那么冰凉，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萎靡，却丝毫没有减轻。

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医生也只说是疲劳过度，体虚，开了些补充剂，嘱咐多休息。

药吃了，针打了，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丝毫起色。

宋晖安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他不是傻子，林栖这状态，绝不仅仅是劳累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生机在被缓慢抽离的感觉，和他小时候在师父身边见过的某些情况隐隐吻合。

某个深夜，林栖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身体微凉，呼吸轻浅。宋晖安紧紧抱着他，低头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心底的不安和焦灼达到了。

他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林栖的脸色苍白得让人心惊。

宋晖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栖的眉眼，最终停留在他冰凉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收敛心神，尝试运转起幼时师父硬逼着他学他却一直惫懒不愿精进的些许内息法门，将一丝极微弱的带着纯阳气息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渡入林栖腕间。

他本来就学艺不精，师傅教他的他根本没有好好学，吓唬一下小鬼有有，但真遇上事了就没办法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学那些东西！

“嗯……”睡梦中的林栖发出一声极轻极舒服的喟叹，像是久旱逢甘霖，身体下意识地更贴近那热意的来源，连微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些许。

有效果！

但这效果如同杯水车薪，那丝暖流进入林栖体内，仿佛投入无底深潭，只能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就被那无处不在的阴寒所吞噬。

宋晖安睁开眼，脸色凝重。

他的判断没错，林栖这不是病，是“虚”，是阳气在莫名流失，阴气缠身！而且这阴气，带着一股极隐秘的人为的晦涩感！

林栖是最近才这样的……

就说明对方是最近才下的手。

他之前一直好奇，林栖这种体质，之前的十八年里是怎么过来的，他之前应该有个护身的东西才对。

他轻轻摇醒林栖：“栖栖，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