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安是在一阵腰酸背痛和难以喻的憋闷中醒来的。
硬邦邦的沙发像块烙铁,硌得他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他烦躁地掀开蒙头的毯子,属于林栖的那股清冽淡香顽固地萦绕在鼻尖,让他更添几分无名火。
卧室的门依旧紧闭,里面静悄悄的,那个鸠占鹊巢的小少爷显然还在香甜的梦里。
他黑着脸爬起来,动作粗鲁地洗漱,冷水扑在脸上也没能浇灭那股烦躁。
推开卧室门,本想吼一声让里面的人赶紧滚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噎了一下。
林栖睡得正沉,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崭新的一看就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枕头上。
他身上盖着的也不再是宋晖安那床洗得发硬的旧被子,而是一床质感高级颜色素雅的羽绒被。
最关键的是他整个人陷下去一大块,那张硬板床,此刻竟然铺上了一层厚实无比的……乳胶床垫?
宋晖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妈的,这小少爷什么时候搞来的?他昨天回来的时候也没进屋看……这家伙明明就是蓄谋已久的!
他憋着一肚子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摔上出租屋的门,骑上摩托直奔工地。
一上午,他干活都带着一股狠劲儿,搬砖砌墙都像跟谁有仇似的,吓得工友们都绕着他走。
中午,宋晖安没像往常一样在工地食堂凑合,鬼使神差地拐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
他盯着菜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脑子里想的却是林栖吃泡面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又加了份番茄炒蛋,特意嘱咐老板打包时米饭多装点。
拎着沉甸甸的飘着诱人香气的餐盒回到出租屋,宋晖安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栖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米白色羊绒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手指正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神情专注而清冷。
看到宋晖安回来,他只是抬了下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又回到了平板上。
宋晖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又噎了一下,闷头进屋,把餐盒重重放在小折叠桌上:“吃饭!”
林栖这才慢悠悠地放下平板走过来。
他看着桌上明显比昨天泡面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的饭菜,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但也没表现出嫌弃,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
宋晖安也坐下,两人沉默地开始吃饭。
红烧排骨炖得软烂入味,时蔬青翠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开胃。
宋晖安吃得狼吞虎咽,眼角余光却瞥见林栖吃得依旧斯文,但速度明显比昨天快了些,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宋晖安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在看到林栖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啃着,腮帮子微微鼓动的样子时,又诡异地消散了一点。
他扒拉着饭,状似不经意地问:“那床垫……哪来的?还有你那玩意儿?”
他朝桌上的平板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