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声音他很熟悉,通常是踩到疏松变质的木质地板才会发出的。
魔药教授猛地回头,将光线照向身后,只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逝。
很好。非常好。
那个总和他说自己小时候十分可爱的卢卡斯,在他进入这里十分钟后都没有现身。
哪家可爱的孩子会出现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
斯内普重重冷哼一声,决定等找到人之后,再好好和对方算账。
魔药大师利落地转身,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前行,很快就找到了通往楼下的楼梯。
不管现在的卢卡斯几岁,他绝对不会出现在刚才发出声响的位置。
斯内普有着丰富的与霍格沃茨夜游学生斗智斗勇的经验,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这类招数,在他看来实在太过老套。
下楼之前,他仔细检查了楼梯的扶手和台阶,果然发现了两处足以让人摔断脖子的陷阱。
松动的木质扶手下,还悄无声息地绑着一柄生锈的叉子和一把带有断面的刀。
若是有人在失去平衡时伸手去扶,必然会被割伤。
斯内普拎起那把断刀,借着荧光闪烁的光亮仔细查看,发现上面有一些凝固的液体痕迹。
在没有实验器具的情况下,他无法判断这些工具上究竟涂抹了什么。
当他终于走到一楼的平地上,眼前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里是入门的前厅,两侧摆放的斗柜和照明灯具上都挂满了厚厚的蛛网,地毯上倒是能看到一些新鲜活动的痕迹。
入门处的彩色玻璃窗上沾着黑乎乎的指痕,使得一楼的光线也很差。
斯内普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天色。
就在这时,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对他念起了咒语。
那是一个霍格沃茨三四年级水平的普通恶咒,一群飞鸟应声而来,试图扰乱他的视线。
魔药大师轻轻一抖魔杖,甩出一道咒语。
那些飞鸟瞬间被打散成羽毛,纷纷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的另一道咒语飞出,让那个念咒的人四肢僵硬,呆立在原地。
很好,这是他进入这个白日梦境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在卢卡斯的记忆里印象格外深刻的人。
斯内普望向咒语传来的方向,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栅栏两端都是枯黄的树叶。
显然,无论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还是隔壁的住户,都不善于打理家事。
得益于草木稀疏,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对方长着一双小眼睛,此刻正紧张又惊恐地在眼眶里打转,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斯内普靠近两家之间的栅栏,发现栅栏的间隙很大,如果是个小孩,应该能轻松跨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被窥视的寒意。
魔药大师猛然回头,目光落在自己刚走出来的主建筑二楼,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这栋房子,发现它的破败程度,比他见过的尖叫棚屋也好不了多少。
房子并未按照建筑规则笔直建造,整体扭曲变形,每一扇玻璃窗都歪歪扭扭。
从远处看,二楼和一楼最大的三扇玻璃窗,就像死不瞑目的骷髅张开的巨口,让整栋房子都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屋顶的瓦片零落不堪,连爬山虎都无法在墙体上生存,大片枯死的藤蔓欲掉未掉地挂在墙上。
斯内普敲了敲铁门,金属门向两侧分开,他迈步走进了邻居的院子。
平心而论,这家邻居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但与他刚走出的房子相比,还是领先许多的。
斯内普不准备在白日梦境里过多纠结线索,他直接对男人使用了摄魂取念。
他早已确定,这个巫师在危机时刻能想到的咒语稀松平常,甚至可能没有接受过正儿八经的霍格沃茨教育。
这听起来或许离谱,但事实上,许多纯血家族迷信所谓的家族传承和家庭教育。
历经数代近亲繁殖后,他们的家庭教育能否让后代识全文字,都是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借助摄魂取念,斯内普很快在男人的记忆中找到了卢卡斯的影子。
读取完记忆后,魔药大师陷入了沉默。
他确定了,眼前这个惊恐的男人就是卢卡斯的邻居。
记忆里,男人会把家里过期的面包丢过栅栏,等着卢卡斯去捡。
后来,这演变成了卢卡斯从家里拿出一些银质器具,来交换最基础的食物。
男人将这一切称作好心的投喂,而他记忆中卢卡斯的状况,远比斯内普想象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