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睫颤抖得厉害，下颌收得紧，好似整个人被困在了梦魇深处，唇齿间溢出了断断续续的低语。

“雨好大。。。。。。盛棠。。。。。。你别躲着我。。。。。。”

盛棠怔住，不明所以。

男人的呓语带着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继续传来。

“盛棠。。。。。。我有钱。。。。。。求你接个电话。。。。。。”

“雨水好冷。。。。。。盛棠。。。。。。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记起来，五年前她说了分手的那个夜里，深城的确是下了一夜罕见的大雨。

因为是深秋，所以那场大雨，她的记忆尤其深刻。

盛棠的眼眶泛起热气。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母亲的后事等着她处理，那天夜里她又何尝不想去淋一场秋雨。

床上的陆闻舟像是坠入了更深的黑暗，声调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我好冷啊，盛棠。。。。。。”

“这里好黑啊。。。。。。盛棠，为什么医生说我再晚一点就不行了。。。。。。盛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男人终于不再说话。

眼泪从眼角滑落，隐入他的发间。

盛棠抬手轻轻拭掉他眼角的泪，轻叹道，“陆闻舟，你怎么这么傻。。。。。。”

昏睡中的男人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突然抬手抓住了盛棠的手腕，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紧紧地不愿松开。

半梦半醒之间，他将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盛棠。。。。。。你说你爱钱，我信了。”

“这五年。。。。。。我做到了。”

“只要你愿意，天辰和陆氏我都可以去抢过来。。。。。。全都给你。。。。。。”

他忽然睁开眼，仰着头，近乎卑微地问她：

“我现在把命都捧到你面前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要？”

“盛棠，你告诉我。。。。。。”

“你到底是不爱钱，还是。。。。。。从始至终，就没爱过我？”

这句话好似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视线涣散地躺了回去。

盛棠俯下身子，将微凉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滚烫的额角。

“没有不爱你。”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说出口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睡吧，陆闻舟。。。。。。好好睡一觉吧。”

额头相贴的温度奇迹般安抚了他狂躁的神经。

陆闻舟眼底的红芒渐渐褪去，扼住她手腕的力道慢慢减弱。

最终力竭地睡了过去。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缓。

盛棠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那一张她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庞，早已没有了五年前的青涩和阳光。

深邃的五官更凌厉，更加的锋芒毕露。

那张在生意场上英勇果敢，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不能爱得简单，纯粹，那么爱情还有什么意义？

包里的手机震动，让她回过神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盛小姐，我们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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