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通过写信,同军区里的某个首长建立私人联系?”
苏南栀的拇指抵着右臂袖口内侧,布边来回磨着烫伤后新长的皮肉。
“没有。我来西北以前,与军区任何干部都没有私人联系,借调通知也是通过组织渠道正式下达的。”
钱卫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是吗?”
“钱副团长有别的材料,可以出示。”
“去年五月到七月,有人从江南往军区公共信箱寄过一批私人信件,内容涉及军区干部,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苏南栀看着桌上的档案,没有碰面前那杯水。
钱卫国已经摸到了月份,也晓得信不止一封。
可他若拿到了原信,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绕着问。
“公共信箱接收全国各地的来信。从江南寄来的信,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寄信人的姓名是什么?”
钱卫国合上档案。
“现在是我问你。”
“地址是什么?信上有没有写苏南栀三个字?笔迹又经过谁核对?”
“你急着问这么细,不正说明你清楚那些信?”
“有人拿一批没有姓名的信来问我,换成谁,都该先弄清这些材料指向什么人。”
“有人拿一批没有姓名的信来问我,换成谁,都该先弄清这些材料指向什么人。”
苏南栀转向罗干事。
“请把钱副团长刚才提到的证据名称和来源写进记录,我需要核对。”
罗干事扶了扶镜架。
“钱副团长,这批信件是否已经由调查组正式调取?”
“这是团部掌握的线索,往后自然会提交。”
“那目前掌握的是收发登记,还是已经取得原信?”
钱卫国盯着他。
“罗干事,你负责记录,别替被谈话人问话。”
“记录里要写证据情况,总得分清材料到了哪一步。”
罗干事已经听明白了。
钱卫国若拿不出原信,今天这场谈话就是拿一桩无法确认寄件人的旧闻诈人。
记录送到调查组,先被追问的未必是苏南栀。
苏南栀重新看向主位。
“钱副团长,您刚才说掌握了证据,请继续。”
“组织找你谈话,你倒摆出审问我的架势。”
“我在配合,也需要弄清自己被什么材料指向。”
“你这套说法,是跟陆枭学的?”
“军区制度写在文件里,谁都可以学。”
“一个被服厂女工,学得倒快。”
“机器有了问题要查零件,档案有了问题要查原件,道理是一样的。”
钱卫国将手压在她的档案上。
“你以为信封按规定销毁,这件事便查不到了?只要原信还在,笔迹总能认出来。”
“原信在哪里?”
“该让你看的时候,你自然能看到。”
“那就是今天没有。”
罗干事抬头看她一眼,随即落笔,在谈话记录中写下未出示原信。
钱卫国看见那行字,腮边的肉绷了起来。
“苏南栀,别以前一轮政审过关,你就能永远藏住过去。”
“我愿意配合正式调查,也愿意接受合法取得的材料核验。”
“你在教组织怎么查案?”
“组织有程序,首长也应当按程序办事。”
钱卫国把档案摔回桌面。
“谈话还没结束,坐下。”
苏南栀站起来理好衣摆,没有去碰那份记录,只记住了墙上时钟显示的时间。
“如果谈话已经结束,请在记录上写明,您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我需要回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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