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份材料我替你递上去。”
苏南栀向刘国栋敬了礼。
走到门边,她又停下脚步。
“调查组如果还找我,我会照材料里的内容回答。”
“回去照常上工。不要再私下找任何团部干部。”
“规矩我明白。”
门关上后,刘国栋重新翻开公务接触明细,叫住了要走的秘书。
“所有数据都去查原表。不能因为她立过二等功,就少一道核验。”
“要是全部对得上呢?”
“附上后勤部意见,写清楚借调岗位当时确有需要,技术成果也已经投入生产。”
“陆团长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小苏递的是她个人的说明,和陆枭没有关系。”
秘书将十二页材料装回纸袋,抱着出了办公室。
刘国栋仍坐在桌后。
陆枭护了她大半年,半句软话没教会,倒让她学会了怎么拿记录和公章说话。
军区收发室的档案室里,方文静也在打听一份旧记录。
“去年五月到七月,公共信箱收过九封没有收件人姓名的江南来信。我要看内部转交凭单。”
值班员坐着没动,也没有去开档案柜。
“请出示政治部调阅函。”
“我只核对保管情况,不带走材料。”
“口头核对也得有手续。”
方文静把政治部工作证放到桌面。
“这几封信牵涉正在调查的团级干部。耽误了核查,你担得起吗?”
“调查组有正式公函。我们收到以后,自然会配合。”
“旧信封已经销毁,主登记上也查不到收件人,内部转交凭单总该还留着吧?”
值班员看了看她的工作证。
“内部转交凭单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方文静察觉自己问得过细,伸手收回证件。
“我在政治部工作,通信材料有内部留档,这不算什么秘密。”
“那你更该清楚,凭个人工作证不能调阅内部档案。”
“凭单上有没有最终签收人的姓名?”
“方同志,请拿正式函件来。”
离开档案室后,方文静一路没有停步。
只要凭单还在,那九封信最后交给了谁,就能查出结果。
眼下即使证明不了寄信的人是苏南栀,只要陆枭签收来信的日期能和借调申请接上,调查组就得继续查下去。
先查明陆枭在借调前收过那九封信,再设法找到信件内容和去向。
等她的脚步声走远,档案室值班员拿起电话,拨到通信处。
“郑科长,政治部的方文静又来问去年公共信箱的转交凭单。这回连月份和数量都报得清清楚楚。”
“她带调阅函了吗?”
“她带调阅函了吗?”
“没有,只拿了工作证。”
“把来访时间记下来,档案柜不准开。”
干部单身宿舍里,陆枭正坐在窗下翻《工业缝纫机使用手册》。
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笺,上面记着他对照书中内容写下的检修要点:更换梭壳后,应当重新测底线张力。
门被敲了三下,姜参谋推门进来。
“你还真能看得下去。”
“停职是让我配合调查,又没说连书也得收走。”
“外头已经乱成一团。小赵还说,你每天过得跟休假似的。”
“他要是闲得管不住嘴,明天就去炊事班报到。”
姜参谋拉过椅子坐下,把公文袋放到桌上。
“停职前交代查的两条线都有结果。我没有带原件,只抄了编号。”
陆枭把书合起来。
“先说举报信。”
“信纸是政治部去年统一领用的十六开公文纸,批次能对上。打字用的也是政治部那两台旧机器中的一台。”
“能查到具体办公室吗?”
“暂时查不到。两台机器由宣传科和干部科共用,数字‘三’落位都有些偏低。”
“使用登记怎么写的?”
“举报信寄出前一晚,登记册上没有人签名,值班记录却写着宣传科亮灯到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