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下周一。
早上八点,王德胜朝院门看了一眼。
“审查组到了。”
他随即打开办公室的门。
上周来送通知的三个人从院门外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军官,手里夹着黑色文件夹,后面跟着一名女干事和陈干事。
院里的机器已经停了。
女工们各自守在工位旁,没有人交头接耳。
赵小曼把手里的抹布折了又折,抬头去看苏南栀。
苏南栀已经站直了。
“王厂长,档案柜在办公室。”
“孙组长,您先查档案。厂里的账目和设备记录,我让人随时配合。”
孙组长点了点头。
“照通知办,不用全厂停工。各组正常做事,骨干人员按名单谈话。”
王德胜让开门口。
“苏组长的档案在第二格。”
档案柜打开后,孙组长拿出牛皮纸袋,先核对封面,再解开绳扣。
“苏南栀,女,二十二岁,江南红星棉纺厂借调。七六年八月办手续,十月到岗。”
他翻到下一页。
“原单位工种,织布车间技术工。推荐意见写得很详细,能独立处理一五一型织布机故障。”
女干事提笔记录。
“家庭成员。”
“父亲苏明远,母亲周桂兰。”
孙组长抬头问她:“家庭关系有变化吗?”
苏南栀站在桌边。
“没有。”
“原单位为什么推荐你?”
“厂里接到军区借调文件后,按条件报了三个人。”
“最后只来了你。”
“另外两位不符合借调条件。”
孙组长翻到借调审批表。
“女性,未婚,熟悉一五一型织布机,能处理常见故障。这些条件列得很细。”
王德胜解释:“被服厂当时确实缺这种技术人员。旧设备故障多,厂里才申请了技术支援。”
“用人需求是谁提出的?”
“被服厂先向团部后勤报了缺额。”
“正式申请由谁经办?”
“后勤部长刘国栋。”
孙组长看了批准栏。
“刘部长代签,团部公章也在。陆团长亲自批过?”
“刘部长代签,团部公章也在。陆团长亲自批过?”
王德胜的手在裤缝旁蹭了一下。
“是。团长说厂里急需技术人才。”
陈干事站在档案柜旁,听见这话,视线便落在苏南栀身上。
他等的正是这一句。
只要王德胜承认陆枭亲自过问过,后面便有文章可查。
孙组长却只在本子上记了几行,仍按原来的步骤往下核对。
陈干事忍不住插话:“孙组长,要不要调团长的批示原件?”
“借调手续都齐了,调原件做什么?”
“确认批准过程。”
孙组长抬眼看他。
“陈干事,你负责协助核对材料,不负责替我定审查方向。”
陈干事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只得退到旁边。
苏南栀也看明白了。
孙组长不替谁说话,更不会任由陈干事牵着走。
可他只认纸面材料,手续里真有哪处不对,他同样不会放过。
中午过后,审查组开始核对被服厂的考勤和生产记录。
王德胜把所有周报都搬了过来。
“这些由生产组签字,技术组编写,最后送到团部生产办公室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