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服厂车间里，这几天的热闹劲还没散干净。

新设备已经调稳，u型流水线也跑顺了。

女工们手脚利索起来，每天的产量一报上去，王厂长脸上的笑就比前一天更盛。

苏南栀坐在工位上，面前铺着草稿纸，上头画了三套工位排法。

她打算把裁剪那道工序再往前挪半个位置。

照现在的流水线，裁完的布料得绕个弯，才能送到缝纫工位，中间要空等半分钟。

量少时看不出什么，生产任务一多，每天积下来的工时就不少了。

钢笔尖落在图纸上，一行行数据跟着添了进去。

“苏南栀！”

赵小曼从车间门口跑进来，险些撞上迎面抱着布料的小周。

小周赶紧侧过身，扶稳怀里的布匹。

“赵姐，你跑什么呀！”

赵小曼压根没顾上她，绕到苏南栀的工位前，两只手往桌上一拍。

“后天，全团春游！去爬北边那座山，各单位都参加！”

苏南栀头也没抬。

“嗯。”

“你就没听出重点？”

赵小曼弯下腰，凑近了些，一脸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苏南栀手里的钢笔停住。

苏南栀手里的钢笔停住。

“什么重点？”

“团长也去。”

苏南栀没作声。

笔尖在草稿纸上拖出一道墨痕，才写好的半行数据也被戳出一个墨点。

她放下钢笔，将草稿纸翻到背面。

“去。”

赵小曼听得一愣。

“这就完了？”

“工作。”

苏南栀将翻过来的草稿纸挡在面前，低头重新写数据。

赵小曼盯着她的耳朵看了片刻。

耳尖已经红了一圈。

她把到了嘴边的笑憋了回去，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还轻快。

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苏南栀低着头，仍在草稿纸上写数字，一行接着一行，认真得很。

那支钢笔却握得比平时紧了些，耳根上的红也迟迟没退。

……

傍晚，团部二楼。

姜参谋推门进来。

“团长，后天春游的行程，各单位已经确认了。”

陆枭正在看地图，没有抬头。

“几点集合？”

“早上七点，北坡集合点。”

“后勤备好热水和干粮。山顶那段路窄，人一多容易乱，让各单位自己整队，不要混编。”

姜参谋一项项记进本子里。

写完以后，他停了停，抬头问道：“被服厂那边，要不要单独安排个人跟着？”

才问出口，他就低下头，装作还在检查记录。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按各单位自行组织。”

“是。”

姜参谋合上本子，转身往门口走。

端端正正走出几步，直到拐进走廊，才终于压不住脸上的表情。

团长今天看地图时，盯着北坡那段路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那条山路，陆枭闭着眼睛都能走。

姜参谋摸了摸鼻子，低头往楼下去。

才走到一半，身后又传来了陆枭的声音。

“明天把被服厂的春游名单报上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