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师傅带着专家组的车开走了，扬起一溜土尘。

刘厂长搓了搓手，转身回车间的时候脸上那笑纹还没下去。

被服厂建厂六年，验收年合格没拿过优，这回不光拿了优，还出了个九十六分。

“都别散！”

他站在车间门口，嗓门拔得比平时高八度，“我再说一件事。”

女工们刚要往工位走的脚步又停了。

“经厂部研究决定，即日起，苏南栀同志担任技术组正组长。马翠花同志任副组长，协助工作。”

车间里响了两秒嗡声，然后又安静了。

赵小曼第一个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李翠跟着拍了几下。

其余人零散散跟上。

马翠花站在第二排工位前面，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里。

肖大姐在她身后推了一把，低声说：“翠花，鼓掌。”

马翠花抬起手，啪、啪，拍了两下。

刘厂长的目光扫过来，她咧了下嘴角，勉强扯出个弧度。

“有意见没有？”

刘厂长问。

没人出声。

“没意见好。”

刘厂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散了，干活。”

人群散了。

苏南栀走回工位坐下，赵小曼几步蹿过来。

“正组长！苏南栀你出息了！”

“声音小点。”

“小什么小！你是军区专家认证的技术标兵！九十六分！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周婶路过，照例拍了赵小曼后脑勺一巴掌。

“干活！你今天的定额还差三件！”

赵小曼捂着脑袋跑了。

周婶没走。

站在苏南栀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展开的裁片。

“组长不好当。”

苏南栀抬头。

“手艺够硬，但人不一定服你。”

周婶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那个。”

她没说名字，眼睛往第二排工位的方向扫了一下。

苏南栀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行。该硬的时候别软。”

周婶走了。

苏南栀低下头继续对线。

她能感觉到第二排的方向有目光戳在她后背上，但她没回头。

她能感觉到第二排的方向有目光戳在她后背上，但她没回头。

同一天下午，团部。

例会结束，军官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姜参谋收拾笔记本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团长，今天军区后勤部通报了一份技术考核成绩，被服厂的苏南栀同志拿了九十六分，是这次全军区参考单位里的最高分。蒋师傅已经单独推荐她进年度标兵名单。”

陆枭正在合文件夹，手指翻动的频率没变。

“知道了。”

姜参谋应了一声出去了。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陆枭把文件夹搁到一边，抽出桌上那份今天送来的内部通报。

翻到最后一页，被服厂的专项考核记录附在上面。

苏南栀，九十六分。

评语：针脚密度一公分十四针，全篇无偏移。

棉花填充每平方误差不超过五克。

版型与标准尺寸误差两毫米以内。

陆枭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底层抽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钥匙在左裤袋里。

锁开了。

盒子里面放着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