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判断这场土地拍卖有外部资金搅局的风险,地价可能会被抬到一个不合理的高度,在我没有完全摸清楚对手底牌之前,我不会拿自己的钱去试水。”苏清禾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些,但每个字的重量没有减轻,“我今天把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不是为了挡各位的财路,是想让各位想明白,你面对的对手可能比你有钱十倍,你拿什么跟他争?”
赵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把手里的纸推回到桌面中间,“苏姐,那我再想想。”
“想多久都行,基金的认购期我设了两周,下个月五号截止,拍卖是二十号。”苏清禾把两页纸收回文件袋里,重新别上金属扣,“想清楚了来找方志远签字就行,想不清楚的就别投。”
林福全站起来,绕到苏清禾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苏姐,冯国良那边我还继续跟着?”
苏清禾侧头看他一眼,微微点头,“跟着,但记住我说的那句话,只听不答应出钱。”
林福全低声应了一个好字,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菜。
酒桌上的气氛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慢慢松弛下来,有人开始聊工厂的订单,有人开始抱怨原材料涨价,苏清禾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两句话,手里那杯酒始终只是端着没有再喝。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清禾站在酒店二楼走廊的窗户旁边,看着林福全和梁文滔一前一后走出大堂各自上车离开,赵总走在最后面,上车之前回头朝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在路灯底下看不太清楚。
周玉从包厢里出来走到她身边,手里拎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苏姐,我觉得林福全和梁文滔应该不会投这个基金。”
“他们不会,他们脑子清楚。”苏清禾收回目光,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但赵总会。”
“您怎么知道?”
“他今天问了两次亏了怎么办,说明他不是在评估风险,他是在确认自己亏得起。”苏清禾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着电梯门打开,“一个真的怕亏的人,问完第一次就不会再问第二次。”
周玉跟着她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酒店的服务员推着清场的餐车出来,轱辘碾过地毯,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姐,那赵总如果投了进去,他不就绑死在咱们这边了?”
“他绑进来,冯国良那边就少了一个可以拉走的人。”电梯缓缓下行,苏清禾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变小,“而且他亲手把钱签进基金协议的那一天,他就没办法再替外面的人来问地皮的事了,利益关系锁住的人,比任何承诺都牢靠。”
周玉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低声说了一句,“苏姐,您这一手,比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都厉害。”
苏清禾没接这句话,只是等电梯门开了迈出去,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酒店大堂里回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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