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全是从车床上拆下来的钢管、磨得发亮的扳手、沉重的铁锤……一张张本该质朴憨厚的脸，此刻却写满了愤怒与对立。

“苏顾问，您不能过去！太危险了！”王卫国死死拉住车门。

苏清禾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在改革初期，极力反对她、后来被边缘化的几个车间老主任、老干部。此刻，他们正混在军工部的工人队伍里，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得意。

果然，有他们在煽风点火！

“王厂长，把厂里的高音喇叭给我拿过来。”苏清禾的声音异常冷静。

“顾问，这……”

“拿过来！”

很快，一个连接着电瓶的铁皮高音喇叭被送了过来。

在王卫国和几名保卫科干部惊恐的目光中，苏清禾提着那个喇叭，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人，独自走向了两拨对峙人群中间的那片空地。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在那些高壮的工人面前，她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出现，瞬间让原本嘈杂对峙的现场，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独自走进“战场”的女人身上。有惊讶，有错愕，有不解，也有轻蔑。

“小娘们，来送死吗？”人群中，不知谁粗着嗓子喊了一句，引起一阵哄笑。

苏清禾恍若未闻。她走到空地最中央，站定，打开了高音喇叭的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她清亮而沉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

“我是苏清禾。”

没有多余的头衔，没有官腔，就是最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火。我知道，大家觉得不公平。我也知道，大家觉得我这个所谓的顾问，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

她的话，像石头一样，砸进了工人们的心里。不少人原本愤怒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指责谁，也不是来处分谁。我就是来听大家说句心里话的。”

“你们的怒火，你们的委屈，你们觉得不公平的地方，现在，当着我的面，全都说出来！谁先来？”

她关掉喇叭，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两边的人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工人们被她这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镇住了。他们预想过领导来视察，预想过保卫科来抓人，却从没想过，这个传说中手眼通天的女顾问，会一个人站到他们中间，把话筒递给他们。

“怎么？刚才不是还喊打喊杀吗？现在，让你们说理，反而不敢了？”苏清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话瞬间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一个满脸油污、身材魁梧的老工人，从军工事业部的人群中排众而出。他手里拎着一把能卸下坦克负重轮的巨大扳手，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说？好，我来说！”

“我们这些人，从二十岁进厂，就把命交给了国家，交给了这堆铁疙瘩！我们造坦克，保家卫国，一个月拿三十六块五，我们认！可现在呢？凭什么他们那些毛头小子，敲敲打打几个民用品零件，一个月就能拿上百块的奖金？”

他伸出沾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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