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针见血，让刚才附和的几位官员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那依你的意思，该选谁？”郑司长没好气地问道。

苏清禾的手，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华北地区的一个点上。

“我要选它——代号617厂，华北第一坦克制造厂！”

“什么？！”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一直支持苏清禾的几位主任，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617厂，那是共和国坦克工业的骄傲！拥有上万名职工，从特种钢冶炼到火炮制造，再到发动机生产和整车组装，拥有全套产业链的超级巨无霸！该厂生产的59式坦克，曾是整个陆军的绝对主力。

“清禾同志，你没开玩笑吧？”经委的李副主任皱起了眉头，“617厂是我们的战略基石，动它，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正因为它是基石，才更要动！”苏清禾语气果断，“617厂和奉天112厂一样，面临着巨大的困境。随着部队订单锐减，它庞大的产能被大量闲置，每年光是维持设备运转和工人基本工资，就要消耗国家上千万的财政补贴！它现在的负担太重，要是再不改革，光是内耗就能把它拖死！”

“更重要的是，”苏清禾加重了语气，“它拥有我们国家最雄厚的技术储备！它的特种钢冶炼技术，可以用来制造大型工程机械的履带和推土铲；它的柴油发动机技术，是所有重型卡车和矿山机械梦寐以求的动力核心；它的精密加工能力，可以为国内刚刚起步的汽车工业，提供高质量的变速箱和底盘！”

“选择617厂，就是要向全国证明，连我们最大、最传统的军工巨头都能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并且做出成绩！那么，还有哪个军工企业不敢下水？”

“如果617厂的改革能够成功，它产生的示范效应，将是十个长风厂都无法比拟的！这，才是我要的‘试验田’！”

苏清禾站在地图前，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她的视野，她的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考虑的是风险，而她考虑的，是胜利之后如何将战果最大化！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郑司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因为苏清禾的逻辑，是站在一个更高维度的战略层面上。

最终，老首长亲自打来电话，一锤定音。

“就按小苏同志的方案办！我们搞改革，就是要有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一个星期后，苏清禾带着一支由财务、技术、市场专家组成的精干团队，登上了前往华北的火车。

在火车“咣当咣当”的节奏声中，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中豪情万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亲手绘制的那张蓝图，将由她亲手，一砖一瓦地变为现实。

而此时的京城，关于她的传说，才刚刚开始发酵。

当“苏清禾出任国家级试点项目总执行人，亲赴617厂主持改革”的消息，通过各种内部渠道传开后，整个京城的学术圈，尤其是各大高等院校的领导层，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能影响国家战略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将西方管理学理论在中国大地上成功实践的顶尖专家！这样的人才，我们京城大学必须要请到！”京城大学的校长在校务会议上猛地一拍桌子。

“老刘，你别想独吞！”清华大学的副校长立刻反驳，“苏清禾同志的‘技术降维’理论，对我们工科的发展思路，简直是醍醐灌顶！她应该来我们清华！”

“都别争了！”人民大学的校长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道，“苏清禾同志的核心是管理学和社会经济学，我们人大才是她最合适的舞台！”

一场关于“苏清禾”的人才争夺战，在京城最高学府之间，悄然打响。

就在苏清禾抵达617厂，准备迎接她人生中最硬的一场仗时，一通来自京城大学校长的长途电话，打到了617厂厂长办公室那台黑色的转盘电话机上。

“喂？哪位？”刚刚放下行李的苏清禾，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儒雅而急切的声音：“请问是苏清禾同志吗？我是京城大学的校长刘思源。苏同志，我不是代表我个人，我是代表京城大学，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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