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
苏清禾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的心直往下坠。
她对陆骁的过去,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是孤儿,从小在西北军营长大,被几位老首长轮流带大。
他很少提父母的事,苏清禾体贴,也从没主动问过。
在她看来,有没有父母,都不影响陆骁是她心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陆展”,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他和陆骁,到底是什么关系?
父子?
兄弟?
为什么,一个被马兰深藏在心底,另一个,却成了赵家要置于死地的眼中钉?
“王老,这个陆展,他到底是谁?”苏清禾嗓音有些发涩。
王博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地图册。
他将地图册,在书桌上摊开。
那不是普通地图,而是一张布满红蓝铅笔标注的军事态势图。
“清禾,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苏清禾走到书桌前。
王博年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我们国家,有七大军区。但追根溯源,所有的部队,都来自于解放战争时期的五大野战军。”
“一野、二野、三野、四野,还有华北野战军。”
王博年用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
“不同的野战军,有不同的作战风格,不同的历史传承,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不同的……‘山头’。”
“山头”这两个字,让苏清禾眼皮狂跳。
她虽然不是军人,但也明白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复杂含义。
那是人脉,是派系,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你们猛虎师,包括陈建国,王爱国,还有你家陆骁,都算是从‘四野’这个山头出来的。四野的部队,从白山黑水,一路打到海南岛,作战风格,勇猛,强悍,敢打硬仗,恶仗。”
王博年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东北,划到华南,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而赵振雄,则是出身于‘一野’。一野的部队,常年在大西北的黄土高原上作战,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他们打仗,讲究一个‘巧’字,擅长穿插,迂回,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王博年的蓝色铅笔,在西北地区,画了一个圈。
“这两个山头,在历史上,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但总体来说,因为地理位置和作战任务的不同,一直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三十多年前的那场战役。”
王博年的声音低了几分。
“当时,四野的一支王牌侦察营,孤军深入,去执行一项绝密的斩首任务。而负责在外围接应和提供火力支援的,正是赵振雄当时所在的一野某团。”
苏清禾屏住呼吸,心口咚咚直响。
她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可就在那时候,出了意外。”王博年叹了口气,“一野的那个团,因为‘情报失误’,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导致那支侦察营,在完成任务后,被敌人三个师的兵力,团团包围。”
“最后呢?”苏清禾紧张地问。
“最后,那支三百多人的侦察营,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死守了三天三夜。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拼尽了最后一把刺刀。”
“全营三百一十六人,包括营长,指导员,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只有一个通讯员,在最后时刻,被营长用身体挡住炮弹,才侥幸活了下来,带回了最后的绝笔信。”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苏清禾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战场,那是震天的炮火与嘶喊。
“那……那和陆展……”
“陆展。”王博年拿起那张单人照,眼圈瞬间红了,“就是那支王牌侦察营的营长。”
“年仅二十四岁,四野最年轻的营长,被誉为‘军中之虎’,前途无量。”
“而那个,声称自己‘情报失误’,导致整场悲剧发生的一野某团的团长,后来……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王博年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