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是我。”

听到王博年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苏清禾紧绷的神经，总算找到了依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将陆骁在京城“失联”的异常情况，以及自己多方求证无果，反而被打入“查无此人”绝境的经过，迅速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地渲染自己的悲伤，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份克制之下的冷静，反而让电话那头的王博年，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清禾甚至能听到王博年教授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难道，连王老先生，也觉得这件事棘手，不愿意插手吗？

“清禾丫头。”

就在苏清禾快要绝望的时候，王博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语气凝重，压着几分怒火。

“你别慌。”

“也别怕。”

“你现在，立刻到我家里来一趟。对，就现在！”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放心，只要我王博年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国之栋梁，蒙受不白之冤！”

挂掉电话，苏清禾只觉得她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她知道，她赌对了！

王博年教授，这位学界的泰斗，这位心怀家国的老人，他愿意为她，为陆骁，挺身而出！

“爸，妈，王教授让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苏清禾擦干眼泪，眼里重新有了光采。

“阿岚，你在家看好孩子，准备点东西，清禾这一去，路上肯定要吃苦。”苏建城当机立断地说道。

“我陪清禾去！”

苏建城披上外套，坚持要陪女儿一起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女儿需要一个主心骨在身边。

二十分钟后，那辆北京吉普车，再次划破省城深夜的宁静，停在了省城大学的家属院里。

王博年的家里，灯火通明。

老教授和他老伴，都披着衣服，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看到苏清禾那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王师母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慰。

“好孩子，别怕，有王教授在呢。”

王博年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将他们请到了书房。

“清禾丫头，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一个字都不要漏，再跟我说一遍。”

王博年的表情，神情格外肃穆。

苏清禾点点头，将从接到第一个电话开始，到自己回拨电话被告知“查无此人”的全部过程，包括那两个电话里，对方的语气、用词，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建城在一旁，不时地补充几句。

王博年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敲击着。

咚。

咚。

咚。

咚。

敲得苏清禾心惊肉跳。

等苏清禾说完，王博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

整个书房，书房里死寂一片。

许久，王博年才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我明白了。”

他说。

“清禾丫头，你的判断，是对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意外或者误会。”

“‘查无此人’，在部队里，尤其是在国防大学那种地方，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一纸死亡通知书，还要重！”

“这说明，有人动用了非常规的手段，启动了内部封锁程序。”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级别不低的人，在亲自操作！”

听到王博年的话，苏清禾的心，又沉了下去。

连他都这么说，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王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办？”

王博年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