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民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哦?那我倒要听听,我哪里说错了?”
苏清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周院长,我想请问,您认为,我们国家现阶段,需不需要‘利润’?”
周培民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需要!没有利润,企业怎么扩大再生产?国家怎么搞建设?”
“说得好!”
苏清禾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们需不需要‘竞争’?”
周培民沉吟了片刻,说道:“适当的,良性的竞争,可以打破大锅饭,激发企业活力,也是需要的。”
苏清禾的笑容,更深了。
“那么,周院长,既然我们既需要‘利润’,也需要‘竞争’,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一下,世界上最先进的,关于如何获取‘利润’,和如何赢得‘竞争’的方法论呢?”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学习西方先进的管理,不是为了‘全盘西化’,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建设我们自己的社会主义!”
“我们学习他们的‘术’,是为了强大我们自己的‘道’!”
“咱们买拖拉机是为了种自家的粮,买发电机是为了点自家的灯。”
“难道,用了拖拉机,我们种出来的,就不是社会主义的粮食了吗?”
“难道,用了发电机,我们发出来的,就不是社会主义的电了吗?”
一番话,行云流水,掷地有声!
满屋子的人都没了声响。
李建文惊呆了!
出版社的其他人也惊呆了!
就连那几位从首都来的领导,看向苏清禾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欣赏!
太精彩了!
这话切中要害,绝了!
它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关于“姓社姓资”的争论,直指问题的核心!
将一个复杂的政治经济学问题,说得如此形象,如此透彻,如此振奋人心!
周培民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苏清禾说的,全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陈默。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然后,径直走到了苏清禾的面前。
他将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纲要,双手递到了苏清禾的面前。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苏老师,幸不辱命!”
苏清禾接过纲要,看了一眼,然后,递到了周培民的面前。
“周院长,我知道,您依然会有顾虑。”
“您担心我们,会在翻译和解读中,把握不好方向,误导了读者。”
“这份纲要,是我工作室的一位成员,用一个通宵的时间,整理出来的。”
“里面详细阐述了,我们将如何把德鲁克的每一个核心观点,都与我们国家‘四个现代化’的建设方针,紧密地结合起来。”
“请您,过目!”
周培民看着眼前这份手写的纲要,又看了看苏清禾坦荡的目光。
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遇到对手了。
他更想知道,这个征服了经管系第一才子的年轻人,究竟有何等魔力?
而这份连夜赶出来的纲要里,又藏着怎样让他都无法反驳的惊天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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