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压在一家人心头的这桩大事,总算落了地。
一个月后,戈壁滩深处的军用机场。
一架从省城转飞过来的“运七”型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陆骁动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让岳父岳母免去了坐几天几夜绿皮火车的颠簸之苦。
当苏建城和林岚,带着十几个大樟木箱子和鼓鼓囊囊的包裹,从舷梯上走下来时,戈壁滩的阳光虽然冷,照在身上却暖烘烘的。
“我的乖囡!”
林岚一见到苏清禾,眼眶就红了,冲过来一把将女儿抱住。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又摸了摸她恢复红润的脸颊,心疼得直掉泪:“瘦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妈,我好着呢,是您和爸,一路辛苦了。”苏清禾抱着母亲,心里热乎乎的。
苏建城则快步走到陆骁身边,看着他怀里抱着的粉色襁褓和苏清禾怀里抱着的蓝色襁褓,这位一辈子都埋首书斋的老教授,激动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就是思远和念安?”
“爸,这是妹妹念安,在我媳妇儿怀里的是哥哥思远。”陆骁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林岚立刻放开女儿,小心翼翼地凑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两个白生生的奶娃娃,睡得正香,睫毛又黑又长,小嘴巴还砸吧砸吧地动着。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林岚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苏建城也俯下身,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陆思远的小脸蛋。
“像,真像……眉眼像陆骁,鼻子和嘴巴,像清禾小时候。”
一家人围着两个孩子,笑声和低语声,驱散了机场的空旷和寂寥。
回到猛虎师家属院的二层小楼,林岚立刻展现出了一个上海女人的精明和能干。
她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不仅有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四季衣物、从上海“老大昌”买来的高级点心,甚至还有一口小小的铜火锅和各种风干的南北货。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用管!”
林岚把苏清禾按在椅子上,又瞪了一眼想来帮忙的陆骁。
“清禾刚出月子,身体要养!陆骁你一个大男人,白天部队那么多事,晚上还要熬夜带孩子,你看你这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她把袖子一挽,对苏建城说:“老苏,你看孩子,我去做饭!”
苏建城这位大学教授,也乐呵呵地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坐在摇篮边,开始给两个还没睁眼的外孙,进行最早的文学启蒙。
看着眼前这温馨又热气腾腾的一幕,苏清禾和陆骁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来了。
就在这时,陆骁办公室的警卫员刘立军匆匆跑了进来,敬了个礼,报告道:
“副师长!师部急电!”
陆骁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又凝重了些。
“怎么了?”苏清禾关切地问。
陆骁抬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清禾,我的调动申请……师长已经批了,也报到省军区了。”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陆骁神色严肃了些,“但是,省军区那边回了话,说调动可以,但他们有一个要求,或者说,是一个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师部回答。”
“他们说……这个问题,关系到我未来的前途,也关系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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