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孩子,我下去接!”
陆骁说话干脆利落。
深夜的电话,尤其是在师部大院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上级传达紧急命令,要么是哪个部队出了重大事故。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小事。
他顾不上疲惫,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快步冲下了楼。
苏清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抱着怀里刚刚安抚好的儿子,侧耳倾听着楼下的动静。
客厅里,客厅那台黑色摇把子电话响个不停,在半夜里吵得人心慌。
她听到陆骁拿起电话的沉稳声音。
“喂,我是陆骁。”
陆骁压低嗓门,透着股紧绷劲儿。
然而,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骁的语气,突然就变了。
“什么?上海?”
陆骁嗓门一下拔高了。
“找苏清禾的?……哦,哦哦!是岳父大人!”
陆骁的称呼,瞬间从公事公办的“陆副师长”,切换到了恭恭敬敬的“好女婿”。
隔着楼板,苏清禾都能听出他那股子殷勤劲儿。
原来是家里来的电话。
苏清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算算日子,她生产的消息,应该已经通过电报传到上海了。
父母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也属正常。
只是,这八十年代的长途电话,又贵又难打,线路常年繁忙,能打通一次,真不容易。
想必父母也是思念心切,才会选择在这个深夜拨通电话。
果然,楼下很快就传来了陆骁扯着嗓门的喊声。
“喂?喂喂?爸!您大声点!听不清!这边信号不好!”
“什么?清禾生了?对对对!生了!一生生了俩!龙凤胎!母子女平安!”
陆骁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当爹了,还是龙凤胎的爹。
“大的那个是小子,叫陆思远!对,思念的思,远大的远!有文化吧?清禾给取的!”
“小的那个是闺女,叫……叫苏念安!对,跟清禾姓!我同意的!我闺女,我乐意!”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生怕电话那头的老丈人听不见。
苏清禾在楼上听着,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在她父母面前,永远都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孩子好着呢!儿子六斤八两,闺女五斤九两!都特别健康!”
“清禾也好着呢!就是累着了,在楼上休息呢!您要跟她说话?行行行,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她!”
苏清禾听到楼下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
很快,陆骁三两步蹿上楼,推开门嘿嘿直乐。
“媳妇儿,快!爸妈的电话!他们想跟你说话!”
苏清禾将儿子轻轻放回摇篮,接过陆骁递来的外套披上,慢慢地走下了楼。
陆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客厅里,电话听筒被陆骁放在桌上,里面还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以及岳母林岚带着哭腔的动静。
“……清禾呢?快让清禾来接电话啊……”
“妈,我来了。”
苏清禾拿起冰凉的听筒,刚说了一句话,眼眶就湿润了。
“清禾!我的女儿!”
电话那头,林岚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份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我听陆骁说,你生了龙凤胎?受苦了,我的孩子,你受大苦了!”
林岚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作为一个母亲,她比谁都清楚,生孩子,尤其是在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西北地区生第一胎,那是拿命在搏。
“妈,我没事,我很好。”
苏清禾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宝宝们也很好,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