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书桌?”
苏清禾被陆骁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格外认真的黑眸,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商量去县城买家具的样式。
她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比划着。
“要一张大大的,最好是实木的,要结实!”
“桌面要宽敞,这样我翻译稿件的时候,才能把原著、字典、稿纸全都铺开。”
“最好……最好旁边还能带几个小抽屉,让我放钢笔和墨水。”
她一边说,一边眼里闪烁着对未来工作的无限憧憬。
对于一个热爱文字的人来说,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的书房,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陆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将她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等苏清禾说完,他才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行,我记下了。”
“媳妇儿,你等着,不出三天,老子保证给你弄一张全军区最气派的书桌!”
苏清禾还以为他是要去托关系找木匠定做,便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可等着了,陆副师长。”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骁所谓的“弄一张”,竟然是——他自己动手做!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禾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披上衣服,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往下一看,瞬间就清醒了。
只见陆骁,那个新上任的猛虎师副师长,此刻正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在院子中央忙活得热火朝天。
他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薄汗,贲张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脚边,堆着几块厚实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松木板。
他手里正拿着一把从后勤处借来的手摇钻,对着其中一块木板,专注地打着孔。
院子地上,散落着刨子、凿子、墨斗、斧头……俨然一个临时的木工作坊。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清禾惊讶地跑下楼,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骁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醒了?吵到你了?”
他用肩膀蹭了蹭脸上的汗,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木料。
“给你做书桌啊!”
“……你自己做?”
苏清禾彻底震惊了。
她知道陆骁动手能力强,可做家具这种精细活儿,他一个只会拿枪杆子的糙汉,能行吗?
“那当然!”
陆骁拍了拍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买的哪有自己做的结实!”
“你放心,你男人我当年在老家,可是跟着我爹学过几天木工活的,这点小东西,不在话下!”
他说得轻松,可苏清禾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东西”。
那些木料,一看就是上好的松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还有这些工具,更是五花八门。
接下来的几天,陆骁就像是着了魔。
他白天要去师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熟悉副师长的工作。
可只要一有空,他就一头扎进院子里,跟那堆木头较劲。
“刺啦——刺啦——”
手推刨在木板上划过,带起一片片薄薄的卷曲木花,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特有的清香和淡淡的汗水味。
苏清禾本来还想劝他,怕他太累,也怕他伤到手。
可当她看到陆骁那副专注又认真的模样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看到他为了把木板刨平,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看到他为了画一条笔直的墨线,眼睛眯成一条缝,屏气凝神,眼睛眯成一条缝,屏气凝神,专注而认真。
她看到他的手上,不可避免地磨出了水泡,又被他自己用针挑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是一个男人,在用他最质朴,也最滚烫的方式,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构筑一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