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陆骁遇到难题,抓耳挠腮的时候,她就会放下手中的笔,凑过去,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帮他把复杂的理论掰开揉碎。
“这个马列主义理论,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你就想,我们打土豪,分田地,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穷人过上好日子吗?这就是最朴素的阶级思想……”
“这个战术推演,你不能光看兵力对比。你看,如果在这里,我们设置一个佯攻点,把敌人的主力吸引过来,然后我们的侦察连,从这个最不可能的小路穿插过去,是不是就能……”
陆骁听得入了迷。
他发现,那些原本枯燥无味的理论,从他媳妇儿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生动有趣,简单易懂。
夜,越来越深。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犬吠。
屋子里,灯光温暖。
陆骁还在埋头苦读,苏清禾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厨房,给他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还卧了两个糖水荷包蛋。
屋子里顿时飘满了麦乳精的香甜味儿。
陆骁抬起头,看着灯下媳妇儿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拢着她,他一时看呆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古人说的什么“红袖添香夜读书”,大概就是这种滋味吧?
不,比那还要甜上一百倍,一千倍!
他接过苏清禾递过来的搪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碗热乎乎的糖水下肚,浑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媳妇儿,有你真好。”陆骁满足地叹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了那八颗标志性的白牙。
他看着苏清禾,眼神灼热得厉害。
苏清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快看书吧,别贫嘴。”
陆骁嘿嘿一笑,重新拿起书本,但心思却有些飘了。
他偷偷地伸过脚,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地勾了勾苏清禾的小腿。
苏清禾身子一僵,又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用脚踢了回去。
两人在桌子底下偷偷用脚打闹,幼稚又亲昵。
这一幕,恰好被窗外探头探脑的刘立军看到了。
刘立军本来是看团长家灯还亮着,担心出了什么事,想过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他们那杀伐果断的陆团长,正对着嫂子嘿嘿傻笑,还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而嫂子呢,虽然瞪着团长,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刘立军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酸倒了。
他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心里对他们团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让那么厉害的嫂子,心甘情愿地陪着熬夜苦读,这份本事,比在演习里拿第一还牛!
夜,已经到了后半夜。
苏清禾翻译完一个章节,有些困了,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骁放下书,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心里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熨帖。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滚烫。
“媳妇,为了你,再苦也值了。”
他拿起那本头疼的《政治经济学》,吐了口气,眼里又燃起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是,当他翻开新的一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关于“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论述时,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自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可这政治题……怎么比打仗还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