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了一整天的军区大院,此刻陷入了沉睡。
只有蟋蟀在墙角不知疲倦地鸣叫,和天边一轮皎洁的明月。
院子里,还残留着喜宴的酒肉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陆骁站在院子中央,没有动。
苏清禾站在堂屋的门槛内,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滚烫的东西在悄然蔓延。
是暧昧,是期待,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陆骁的眼神,在清冷的月光下,黑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里面燃着两簇炙热的火焰,仿佛要将苏清禾整个人都吸进去。
苏清禾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岁,商场上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都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最终,还是陆骁先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她。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苏清禾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他那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轻轻地,抚过她泛红的脸颊,抚过她微颤的睫毛,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媳妇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回家了。”
说完,他俯下身,再次将苏清禾拦腰抱起。
这一次,没有了宾客的围观,没有了战友的起哄。
只有头顶的月光,和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抱着她,穿过堂屋,稳稳地,走向那间贴着大红喜字,属于他们两人的新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新木头、新被褥和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禾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是的,回家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苏清禾,两辈子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而陆骁在把她抱进新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看着怀里的人,低声问道:
“媳妇儿,那件婚纱……还要再穿一次给我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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