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三个月试用期”,那个她最初来这里的目的——离婚,拿到青春损失费,然后想办法回到二十一世纪。
这些念头,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可笑。
她真的……还能走得了吗?
或者说,她还……想走吗?
苏清禾的心,彻底乱了。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陆骁推开虚掩的院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苏清禾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那张被她指挥着刷了三遍油漆,又在太阳下暴晒了好几天的木板床,还有窗台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口杯,和陆骁的军绿色大茶缸并排放在一起。
这个粗犷的单身汉宿舍,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处都是她的印记。
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陆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清禾回过神,走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但因为她前几天的彻底清扫,水泥地都泛着干净的青光,桌椅也擦得一尘不染。
陆骁从缸子里倒了两杯凉白开,递了一杯给她。
苏清禾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骁就靠在桌子边上,看着她,也不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苏清禾喝水时,喉咙里发出的轻微吞咽声。
“那个……”
苏清禾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于暧昧的安静。
“今天……谢谢你。”
她指的是他站出来维护她的事。
“谢我什么?”陆骁挑眉,“我保护我自己的媳妇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又来了。
苏清禾决定放弃跟他争论“媳妇儿”这个称呼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她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也太……太直接了。林干事她毕竟是女同志,你那么说她,她以后在文工团,恐怕都抬不起头了。”
虽然她也不喜欢林婉儿,但陆骁那句“大白鹅”,杀伤力确实太大了点。
“那是她活该。”
陆骁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敢把主意打到我媳妇儿头上,我没直接把她扔出家属院,都算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了。”
他的语气护短又霸道,毫不掩饰。
苏清禾的心,又没来由地乱跳起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挺喜欢他这种不讲道理的护短。
“行了,别替她操心了。”
陆骁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只要记住了,以后在这军区大院里,不管谁欺负你,你都不用怕。”
“有我呢。”
他声音低沉,却格外让人安心。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苏清禾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宠溺,一时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闷雷。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边翻涌而来,遮蔽了最后一丝霞光。
狂风乍起,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呼呼作响。
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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