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冰冷的语气,瞬间将两人间刚升起的一点温情斩断。
陆骁的眼神,也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他直起身,收回了手,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大团长。
“很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卧。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晚上,你睡次卧,我睡主卧。”
“但是,”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那床板很硬,夜里凉,你自已……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开。
这样最好。
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等三个月后,拿到离婚报告,他们就两不相干,各奔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厨房里没有洗洁精,只有一块发黄的丝瓜瓤和一块快要用完的皂角。
苏清禾的洁癖差点又要犯了。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把所有的碗筷都烫了好几遍,才算罢休。
等她收拾完厨房,回到次卧,才发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和一床她今天下午才让陆骁缝好的新被子。
褥子呢?枕头呢?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棉花和布料都是要票的。
陆骁今天能弄来一床被子的棉花,已经是极限了。
难道,今天晚上,她就要睡在这硬邦邦的床板上?
苏清禾的脸,垮了下来。
她走到主卧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陆骁?你睡了吗?”
还是没声音。
苏清禾皱了皱眉,把耳朵贴在门上。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属猪的吗?
她又好气又好笑。
没办法,她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苏清禾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次卧。
她把那床崭新的棉被在床板上铺开,一半当褥子,一半当被子。
枕头……就用叠起来的衣服代替吧。
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总比跟那个男人待在通一个房间里要好。
苏清禾躺在“床上”,身下是坚硬的木板,硌得她骨头生疼。
苏清禾躺在“床上”,身下是坚硬的木板,硌得她骨头生疼。
房间里还残留着白天打扫时扬起的灰尘味,混合着新棉花的清香,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她以为自已要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时侯,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抱着一床军绿色的被褥。
苏清禾一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陆骁没说话,径直走到她床边,将手里的被褥往床上一扔。
那是一床厚实的褥子,还有一个用旧军装布料让的、塞记了棉花的枕头。
虽然看起来旧,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地上凉,睡床板对身l不好。”
他丢下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清禾叫住了他。
她看着床上的褥子和枕头,又看了看他。
“你把这些给我了,你睡什么?”
陆骁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睡哪都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主卧那张床够大,我们……”
苏清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骁打断了。
“不用了。”
他冷冷地说道,“我嫌挤。”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次卧,还顺手带上了门。
苏清禾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门,愣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
明明是关心她,为什么说话总要这么呛人?
她低头,看着床上那床厚实的褥子和枕头。
心里忽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麻,还有点……甜。
她把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褥子铺好,躺了上去。
柔软,温暖。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饭桌上。
陆骁把碗里唯一一块看起来瘦一点的肉,夹到了她的碗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继续扒拉着自已碗里的饭。
而她,看着碗里的那块肉,鬼使神差地,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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