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生死关头被无限拉长、凝固。
擂台上,叶清雪体内邪气暴走,冰灵失控,神魂欲裂,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钳,已然扼住了她的咽喉。台下哗然未止,高台长老惊怒交加,裁判执事犹豫不决。而林焰,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他修行以来,或许最为冒险,却也最为果决的一次抉择。
救!而且必须立刻、马上!以最隐蔽、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叶师姐!小心了!”
嘶哑的低吼出口的瞬间,林焰的整个心神已然晋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与专注状态。《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完美维持着“重伤力竭”、“炼气四层虚浮”的伪装表象。但在这层表象之下,紫霄灵力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熔岩,在经脉中无声奔腾,感知力提升到巅峰,将叶清雪体内那疯狂冲突的冰蓝与灰黑、其暴走的轨迹、侵蚀的节点、抵抗的薄弱之处,如同掌上观纹,看得一清二楚!
他动了。身形踉跄,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扑向叶清雪。手中半截断剑,黯淡的淡青色剑芒吞吐,直刺中宫!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重伤”弟子在绝境中发起的、不计后果的、意图同归于尽或侥幸取胜的最后一搏。
叶清雪濒临崩溃的识海中,那一声低吼与袭来的剑锋,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水,激起了她求生与防御的本能。痛苦与混乱中,她勉力抬臂,指尖那点微弱却依旧冰寒刺骨的剑芒,颤巍巍地点出,迎向林焰的断剑。
两股力量,一道是“强弩之末”的淡青,一道是“紊乱濒危”的冰蓝夹杂灰黑,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急速接近!
就在这双剑即将毫无花哨地对撞、引爆最后残余力量、很可能导致两人同归于尽的刹那——
林焰那握剑的右手手腕,于方寸之间,做出了一个精妙到超越凡人理解、甚至超越许多筑基修士感知极限的细微调整!并非大幅度的变招,仅仅是手腕内侧肌群极其细微的一颤,配合着小臂筋腱一种玄奥的旋转发力!这颤动与旋转的幅度如此之小,混在他前扑的“踉跄”身形与“重伤”导致的“控制不稳”中,完美无瑕,即便是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若不刻意以神识锁定他手腕每一寸肌肉的颤动,也绝难发现这是有意为之!
就是这毫厘之差、妙到巅毫的颤动与旋转,让那截断剑的剑尖轨迹,发生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极其精准的偏移!
“叮——!”
一声轻微、短促,甚至有些“软弱”的碰撞声响起。
预想中火星撞地球般的狂暴对轰并未发生。
断剑的剑尖,并未刺中叶清雪指尖那点冰蓝剑芒最盛之处,也非其胸口要害,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擦边”的方式,紧贴着叶清雪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指缝边缘,那层紊乱交织的冰蓝与灰黑灵力最稀薄、流转也最不稳定的区域,轻轻“擦”了过去!
剑锋与指尖皮肤,甚至都未曾真正接触,只是外围那紊乱的灵力场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交叠与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