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紫色鼎片缓缓旋转,如同定海神针,稳固心神,亦如强力涡旋,鲸吞着溶洞中沉寂万载的灵气。林焰盘膝坐在远离主河滩的一块平坦巨石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中,光晕随着他悠长的呼吸微微涨缩,与岩壁上那些发光晶体的韵律隐隐相合。
三个时辰的深度修炼,《紫霄焚天诀》完整的行气路线已运行了数十个大周天。每一次循环,被鼎片“灵枢”权能百倍提纯炼化的精纯紫霄灵力,便如同最细腻的刻刀,冲刷、滋养、强化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之地。骨髓深处传来麻痒的再生感,五脏六腑被温润的能量包裹,发出舒畅的轻鸣。最明显的变化在体表——一层灰黑色、油腻腥臭的粘稠物质,从全身毛孔不断被逼出,那是十六年矿奴生涯积累的煤尘毒素、暗伤淤血,以及更深层的、凡俗肉身固有的杂质。
当最后一缕浊气随着长息排出,林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紫意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乌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这地底深渊的部分幽暗。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粗糙黝黑、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皮肤,此刻变得紧实光滑,透出一种健康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用力绷紧时,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皮革般的致密纹路,用手指按上去,坚韧富有弹性,寻常刀剑恐怕已难轻易划破。
炼体第一关,“皮膜如革”,已成!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澎湃的力量在肌肉筋骨间流淌。与之前矿洞中懵懂感受到的力量不同,此刻的力量感清晰、可控、浑然一体。他估算着,单臂力量,怕是已经超过了三百斤,几乎是之前的三倍有余!这不仅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身体协调性、爆发力、耐力,皆不可同日而语。
饥饿感适时地、汹涌地袭来。高强度的修炼和新陈代谢,几乎掏空了他本就匮乏的身体储备。胃部抽搐着发出抗议,口中泛起酸水。他必须立刻找到食物。
林焰起身,体表的污垢在动作间簌簌落下。他走到暗河边,掬起冰凉的河水,仔细清洗身体。污垢洗去,露出一具虽然依旧偏瘦、但线条已然清晰流畅、充满韧性的少年身躯。破碎的衣衫已无法蔽体,他皱了皱眉,目光扫向四周。远处那具银白色骨骼旁,似乎有一些相对完好的、非骨质的织物残片,在晶体微光下泛着暗淡的丝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骸骨周围三丈依旧寸草不生,地面光滑。那织物残片挂在肋骨上,入手冰凉柔滑,非丝非麻,不知是何材质,历经万年竟未完全腐朽,只是失去了大部分灵光。他将几片较大的残布小心取下,粗略地缠绕在腰间和胸口,勉强遮体,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总好过衣不蔽体。
解决了最基本的遮羞问题,食物的需求变得更加紧迫。暗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显然不是获取食物的好选择。他沿着河滩,向溶洞更深处探索,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片上古战场死寂了太久,但谁又能保证,没有一些适应了此地极端环境、以这些骸骨或别的什么为食的诡异生物存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更加宽阔的河滩,这里堆积的骸骨尤其巨大,像是一片巨兽的坟场。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和奇异能量的味道更浓了。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根横亘的、宛如象牙般的巨大弧形肋骨时,异变突生!
“哗啦!”
侧后方一处浅浅的、被巨大颅骨半掩的水洼中,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水面,以惊人的速度直射林焰后颈!水花声与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但林焰的感官,早已在紫霄灵力日夜不停的滋养和“皮膜如革”的强化下,变得异常敏锐。在水花声乍起的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钢针扎进脊椎!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回头,纯粹是千锤百炼的求生本能和刚刚获得提升的身体素质共同作用——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向右前方急扑而出!姿势狼狈,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咔嚓!”
令人牙酸的利齿咬合声在耳畔响起,甚至能感觉到腥臭的气流擦过耳廓。林焰扑倒在地,就势翻滚,半跪起身,手中已握住了那柄从古修遗物中得到的“青炎剑”。剑身锈迹斑斑,但在紫霄灵力下意识地灌注下,剑脊上那“青炎”二字的古篆微微一亮。
他这才看清袭击者。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黝黑细密鳞片、形似鲶鱼、却生着四对短小腹足和一张几乎占据半个身躯比例巨口的怪鱼。体长不过三尺,但行动迅捷如电,此刻正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光滑卵石上,四对腹足吸附岩石,稳住了身体。它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只有那张布满螺旋状、匕首般利齿的巨口,正对着林焰的方向,开合着,流出腥臭的粘液。最诡异的是,它体表的黑鳞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裂纹般的光芒流动,散发出一种与这片战场上某些污秽骸骨相似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气息。
深渊生灵!而且,明显带着“邪化”的特征!
黑鳞怪鱼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腹部暗红光芒骤然一亮,四足猛地一蹬岩石,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巨口大张,朝着林焰的面门噬咬而来!速度比刚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