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很久。
墙外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
终于,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向上平放在腹部。闭上眼,尝试着按脑海里那套“引气”的法门,调整呼吸。
一吸,深长细缓,想象有清气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一呼,绵长悠远,想象浊气从脚底涌泉穴排出。
起初毫无反应。
矿洞所在的黑岩山是出了名的“灵气贫瘠”,据说连山上的树都长得歪歪扭扭。林焰耐着性子,一遍遍重复那简单的吐纳。渐渐地,身体放松下来,意识像是沉入了温暖的深水。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
掌心的紫纹,突然轻轻一跳。
紧接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牵引感”出现了。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紫纹里探出去,伸向黑暗的虚空。林焰屏住呼吸,保持着那种玄妙的内视状态。
来了。
先是极细的、冰凉的几缕,从墙缝外飘进来,钻进皮肤,顺着胳膊的经络往上爬,最终汇聚到小腹——也就是功法里说的“丹田”。然后是更多,从地底、从空气、甚至从熟睡的工友们呼吸间逸散出的、极其稀薄的生机之气,都被牵引过来。
那些气息进入身体后,掌心的紫纹骤然发烫。
像是熔炉被点燃。
冰凉的气息在流过紫纹的瞬间,被锻打、提纯、淬炼,化作一丝丝温热的、紫色的气流,再顺着某种既定的路线,在身体里缓慢循环。每循环一圈,那气流就壮大一分,流过的地方,就像干涸的土地逢了甘霖,传来难以喻的舒坦感。
林焰沉迷了。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躺在漏风的工棚里,忘记了明天还要下矿。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新生”的感觉里。那些常年挖矿积累的暗伤——肩膀的劳损、腰背的酸痛、膝盖的寒气——在紫色气流的冲刷下,像冰雪般消融。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灰黑色的、油腻的汗渍。
那是沉积在体内的杂质和毒素。
不知不觉间,他身体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清澈”。不是视觉上的清澈,而是一种……质感上的不同。仿佛这一小块空间被无形的力量隔开了,浑浊的空气、刺鼻的气味、甚至声音,都被过滤了一层。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焰的身体,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肤色,渐渐泛起健康的红润。粗糙起皮的手背,皮肤变得细腻。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他的眼皮下,竟有极淡的紫色流光在眼睑缝隙里闪烁。
“唔……”
身旁的张小虎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了句什么。
林焰浑然不觉。
他体内的循环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那道最初细如发丝的紫色气流,已经壮大成一股温热的小溪,正在冲击某个看不见的“关卡”。一次,两次,三次……每冲击一次,身体就剧烈震颤一下。
“咔嚓。”
体内传来微不可闻的、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
屏障破了。
紫色气流欢快地奔腾起来,循环速度陡然加快!与此同时,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以林焰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工棚内外,方圆十丈内那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被疯狂拉扯、吞噬!
“呼——!”
风声。
不是自然的风,是灵气流动带起的、只有修炼者才能感知到的“灵风”。工棚角落的蛛网剧烈摇晃,铺位上的草屑被卷起,在空中打旋。
林焰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矿洞里骸骨那种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从皮肤下透出来的淡紫色光晕。光晕最初只笼罩他自身,但随着灵气越吸越多,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身下的草席,照亮了斑驳的土墙,也照亮了——
张小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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