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见县太爷如此重视,心里乐开了花,当即添油加醋地说道。
“回大老爷,小人是城南胡记铁行的掌柜胡三!”
“就在刚才,小人发现对门王家铁匠铺里藏着好几百把开了血槽的钢刀和铁枪!”
“买主是个姓陈的外地汉子,住在南柳巷。”
“小人好心劝阻他们不要犯法,那姓陈的不仅不听,反而口出狂,说他招兵买马就是为了造·反,等兵器打好了,第一个就要杀进县衙,把大老爷您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啊!”
胡三一边磕头一边哭诉,把自己说成了忠肝义胆的良民,把陈文洛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叛逆狂徒。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县太爷一发火,带兵去把那姓陈的砍了,王老头的铁匠铺被查封,以后整个城南的打铁生意就全是他胡三一个人的了,说不定还能领到朝廷的一大笔赏银。
公堂之上,平阳县令原本听得怒火中烧,可当他听到“姓陈”、“住在南柳巷”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县令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往下问了一句。
“你说的那个姓陈的汉子,是不是身材极为魁梧,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边还跟着一个带刀的护院?”
胡三一愣,连忙点头。
“对对对!大老爷真是神机妙算!就是那个狂徒!他身边那个护院凶神恶煞的,刚才还想拿刀砍小人呢!请大老爷立刻发兵,将这伙反贼就地正法!”
县令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姓陈,住南柳巷,身材魁梧。
这特么不就是昨天下午,知府徐大人亲自带着他在城门口顶着大太阳迎接的那位陈文洛陈先生吗?!
昨天晚上在醉仙楼,知府大人还拉着这位陈先生的手,一口一个老弟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蠢货居然跑到本官的公堂上,举报知府大人的救命恩人兼结拜老弟造·反?
还编造出拿本官脑袋当夜壶这种混账话?
这是嫌本官死得不够快,特意跑来拉本官垫背的吧!
县令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私造军械确实是重罪,可办案也得看人下菜碟。
真要是带着衙役冲去把陈文洛给抓了,明天知府徐大人就能扒了他的官皮。
县令抓起惊堂木,重重往桌上一拍。
胡三还以为县令要发兵了,赶紧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等着领赏。
“来人!把堂下这个满嘴胡、诬告良善的刁·民给本官拿下,重打***板,直接扔进死牢!”
县令指着胡三,扯着嗓子大吼。
胡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侧的衙役可不管那么多,冲上前去按住胡三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青砖地上。
“大老爷!小人是举报反贼啊,大老爷是不是听错了!胡三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冤。”
“堵上他的嘴!先打***板再说!”
县令一甩袖子,直接从后堂退了出去。
公堂上传来沉闷的板子声和胡三绝望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