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前,铁链哗啦作响,直接套在张父和后娘的脖子上,将两人拽了起来。
“大老爷饶命啊!草民冤枉啊!”
张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欠债还钱,草民就算退不出彩礼,也不至于动用铁链锁拿啊!”
“闭嘴!有什么话,到了公堂上再说!带走!”班头一棍子杵在张父后背上,押着两人便往外走。
不到一个时辰,长亭县衙公堂之上。
两边衙役手持水火棍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威慑声。
张父和后娘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还不从实招来!”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后娘眼珠子一转,以为县令是因为赵财主退彩礼的事发火,当即磕头哭喊起来。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老两口冤枉啊!”
后娘拍着大腿干嚎,“我们把黄花大闺女嫁给赵家,花轿都抬出村了,半道上被清风寨的土匪给劫了去,连人带轿子都烧成了灰!我那苦命的闺女死得惨啊!赵财主不仅不给我们养老钱,还带人上门毒打我们老两口,逼我们退彩礼,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张父也在一旁连连磕头附和:“是啊大老爷,我闺女张秀芬已经死了,这事全村人都知道,绝不是我们骗婚啊!”
站在堂侧的陈文洛听着这两人的狡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拿女儿的死讯当挡箭牌来讹钱。
县令冷哼一声:“张秀芬死了?那她一个有夫之妇,为何会坐上赵家的花轿?!”
张父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狡辩道:“回大老爷,黑石坪村陈家早就烧没了,陈家死绝了!我闺女成了寡妇,我们做爹娘的心疼她,这才给她另寻了一门亲事啊!”
“放肆!到了公堂之上,还敢满口胡!”
县令猛地指向堂外,“传人证!”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偏厅的张秀芬,在两名衙役的引路下,一步步迈入公堂。
她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写满坚毅的脸庞,手腕和脖颈上,还残留着被麻绳勒出的刺眼红痕。
“鬼……鬼啊!”
后娘抬头看到张秀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张父也是面无血色,指着张秀芬语无伦次:“你……你不是在清风寨被大火烧死了吗?!”
张秀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堂中,对着县令盈盈拜倒。
“民女张秀芬,叩见青天大老爷。”
张秀芬深吸一口气,转头冷冷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张父和后娘,声音清脆,响彻整个公堂。
“公爹生前待我如亲生女儿,大半年来,我一直跟着干爹的义子陈大哥在平阳府谋生。陈大哥本事大,赚了银钱,让我们妯娌几个过上了好日子,吃穿用度从不短缺。”
“半月前,小山哭着跑来平阳府,说爹爹重病垂危。我念及父女情分,向陈大哥讨了十根金条,日夜兼程赶回张家村救命!”
张秀芬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可我一进家门,你们不仅没病,反而用麻绳将我捆起来,搜走了我身上整整十两黄金!你们贪图赵家的五十两彩礼,把我关在柴房里不给吃喝,每天拿皮鞭抽我,逼我改嫁给赵家的傻子!”
“要不是陈大哥及时赶到,将我从土匪窝里救出来,我今日早就成了一具冤魂!你们拿了我的救命金条,还要卖我的命,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狠毒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