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述的时候,尽量模糊了一些细节,避免暴露龙涎珠。
“他用的是一把老枪。”陈海说:“不象是你们民兵队发的。”
“我想起来了。”人群中有人补了一句:“潘老四有一把老枪!土改那阵就在他手里,一直藏着。”
“我见过。”一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挤到前头:“和民兵队的枪不一样。”
陈主任扭头看民兵队长:“队里那把呢?”
“我让人去他家看了。”
话没落,两个民兵跑回来,一个手里提着一杆旧步枪,是民兵队发的。
“队长,队里发的枪在潘老四家墙上挂着,子弹一发没少,他带出海的枪,是他自己的老枪。”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陈主任把手一背:“走,上他家。”
潘老四家门虚掩着。
民兵一脚踹开,几个人翻箱倒柜。
陈主任有经验,明面儿的地方不能藏东西,就得找能藏东西的地方,第一个找的就是地窖。
地窖不深,手电一照,干草铺地,有一床旧棉被,被角有一片暗红的血渍。
地上扔这个空药瓶,还有纱布。
还有水的搪瓷缸,墙角还有一些地瓜干。
“主任,有人在这儿住过。”民兵队长蹲下去检查:“还是住了一阵子,看样子最近都在这。”
“肯定是林文龙。”有一个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说:“前几天夜里我起来尿尿,看见他家灶屋亮过灯。”
陈主任问:“他媳妇呢?”
陈主任问:“他媳妇呢?”
一个妇女探出头:“回娘家了,走了七八天了,走那天我还问,她说孩子想姥姥,带着两个娃走的。”
“七八天。”陈主任哼了一声:“这是提前腾地方。”
陈海看明白了。
其他人也都看明白了。
潘老四窝藏了林文龙,就藏在地窖里,他还是民兵,能提前得到消息,难怪找不到林文龙。
院子里人越聚越多,墙头上都趴看热闹的。
陈主任咳了两声:“都听着,潘老四持枪行凶,打的是咱村的人,打的是半夜替全村下海赶鲨的人,从今天起,开除民兵身份,一家老小,逐出石浦村。”
底下先是静了一下,接着炸了锅。
“早该撵了!”
“林家的狗腿子,一个都不能留!”
“他家那几亩自留地呢?”
“收归集体!”
陈主任让大家安静:“明天一早派人去下塘村,给他媳妇送话,潘老四犯了事,她跟孩子不用回来了,回来也没她的屋,谁家再跟林家勾连,替他们藏人藏东西,一并论处,这话我今天搁在这儿,谁不信,试试。”
没人再语,只有火把噼啪响。
有人小声嘀咕:“他媳妇跟孩子,也不知情吧?”
“住一个院,地窖里躺个大活人,能不知道?”旁边人顶回去。
“行了。”陈主任摆摆手:“我说的是全家,就是全家。”
“主任,”陈海开口,“鲨鱼的事还没完。”
陈主任回过头。
“风停了,那一群鲨鱼还没走,今晚不除干净,全村的船出不去,网也下不了,以后怎么活?”
“你想怎么做?我让民兵队带着枪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陈海说。
“你先别出海,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帮着村里杀鲨鱼,我们帮不上,就从别的地方帮忙。”
陈主任说了一声,转身跑回家,不一会儿捧着两个鸡蛋过来。
在大灾年,鸡蛋绝对是稀缺物资之一,一般人都舍不得吃,留给孩子,留给孕妇,宝贝着呢。
有不少人回家拿吃的,舍不得吃个鸡蛋,舍不得吃的肉,都给陈海拿过来了。
陈海心里一阵堵得慌,坏人多,好人更多。
村里大部分都是朴实的好人。
后半夜。
陈海又回到了海上,又回到了他刚才杀鲨鱼的地方,还是上半夜猎杀鱼的礁石,位置都没变。
“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了几块木板。”
“是船上的,断裂的痕迹都是新的,应该是潘老四他们的船,可没看到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