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厂长一脸失望和迫切,他要的是能招待领导的好东西,不是小杂鱼和干贝。
“急什么?”
“好东西我有,包你满意。”
“一条黄唇鱼,一百八十斤,昨儿刚出水,满意吗?”
邵厂长眨巴眼睛,从鲍鱼到黄唇鱼,跨度有点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唇鱼?”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你说的是那个肚子上能出金钱鳔的?”
“就是它。”
陈海点头,
“鱼鳔我摘下来了,药行认,外贸那边更要。”
邵厂长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还有呢?”
“还有两篓九孔鲍。”
陈海说,
“六十来斤,都是活的,壳上九孔,我特意养在水里。”
“另外还有十来只活青蟹,螯子比孩子拳头都粗。”
邵厂长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他先扶了一下帽子,手背到身后,围着陈海绕了半步。
“我什么也没看到,东西呢?”
陈海叹了一口气。
“邵厂长,你是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我昨天一到码头,就被人围上了,有人拿着钱和票,非要买一条鱼,有人甚至直接上手。”
“唉,你是没看到,当时我被好几十个人围上,还有人扯我的衣服,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害怕。”
陈海回想着重生前,在船上刚水手的时候,遇到过的恐怖场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有些害怕。
让邵厂长看到。
“被那么多人围着,你是怎么脱身的?”
邵厂长很担心,同时也很好奇。
被几十个人围着,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够陈海喝一壶的,要是没点手段,陈海不可能脱身。
“这就要感谢厂里了!”
“厂里给我配了一支手枪,我正好带着。”
“当时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手枪拽了出来,咔嚓一声上了堂。”
“当时,他们全都吓傻了,我又说我是厂里的采购员,谁再敢抢,我就毙了谁,他们才退了。”
陈海重点强调枪的作用。
有手枪就这么厉害了,要是配上半自动长枪,就象他在海上遇到劫船的也不怕。
“唉,幸亏没出事儿。”
“要是真出了事儿,没有好东西招待外贸口的领导,今年的外贸单子就黄了,说不定来年也没有。”
“去把康科长叫过来。”
邵厂长松了一口气,陈海没出事儿,好东西也都保住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值得庆祝。
“康科长,你派人跟着陈海,把海货接回来。”
“都带着枪,陈海的货,你们必须全都带回来,一条小杂鱼、一只小虾都不能丢。”
邵厂长下了死命令,大货从海里带回来,最难的一关都过去了,他不允许再有一丝一毫损失。
出发前。
出发前。
陈海带回来的海货要先称重入库。
陈海站在库房门口看着,等最后一个麻袋抬进去,他身从门房外头拎过来一只提前藏好的麻袋。
这只袋子跟别的都不一样,袋口绕了三圈麻绳,打成死结,外头还裹了一层旧布。
一只角上沾着没干透的油,提着沉,不象粮食。
他拎着这只袋子,走进食堂后门,找到蹲地上择菜的老同志。
“师傅。”
“哎。”
老同志抬起头。
“我出去一趟,最多一个钟头。”
陈海把袋子搁在墙角,又往外挪开半尺避开水汽。
“这只袋子托您看着。”
“里头是什么?”
“师傅。”
陈海看着他,话说得很慢。
“这个,千万别打开。”
老同志张了张嘴,没问出来,只点了下头。
四辆自行车在前,陈海的三轮车在后,一路出了城。
陈海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感觉有点新奇,有点兴奋,路上还有不少人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出了城,眼前立刻就空了。
土路两边都是稻田,荒地,远处还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