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打鱼的来我这买子弹。”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就没人认得这玩意儿,都当它是根破铁管子呢。”
“那是他们都没用过好东西。”
独眼张小心翼翼把望远镜从木架上取下来,拿袖子细细擦了两下,这才搁到灯光底下。
“跟你说句实话吧,这子弹我能卖给你,但这根筒子我不卖。”
“不卖?”
“只能换货。”
独眼张张开一只手比画了一下。
“要海货,最少二十斤起步,而且必须得是鲜活的。”
“二十斤海货换这一根筒子。”
“换不换全随你。”
独眼张又把望远镜放回架子上。
“你要是只买子弹,两毛一毛的价,我一分钱都不饶你。”
陈海没有马上答话。
他径直弯下腰拎起带来的网兜,解开绳头,从里头拖出两条大鱼。
鱼摆在枯草上还在用力挣扎扑腾,屋里昏黄的灯光一照,鱼鳞闪着白花花的光。
独眼张刚要放手的动作瞬间停了。
“这是两条。”
他盯着地上的鱼。
“这两条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三斤了。”
陈海看着他。
陈海看着他。
“这望远镜现在归我,子弹里头步枪弹和手枪弹我要各拿五十发。”
独眼张盯着他看了半天,那只独眼用力地眨了两下。
“你小子这买卖做得可是真够精的。”
“跑船的人嘛,都会算这点小帐。”
独眼张顺手柄鱼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往屋角水缸旁边一放。
他转回身利索地拿了两只油纸包,一包一包的往桌上一搁。
“里头各是五十发。”
他拍了拍油纸包。
“这些弹我都给你挑得最上乘的,绝对没泡过水。”
“谢了啊。”
陈海拿过两包子弹贴身塞进怀里。
他又接过那根黑黢黢的望远镜,拿旧布结结实实裹了两层,直接扛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了下头。
“张哥。”
“恩,怎么了。”
“我以后要是缺弹了,还拿鱼来跟你换。”
独眼张低头拨了拨手里的灯芯,没开口应声,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嗯了一下。
两人从破院子里出来,赖四在前头一路小跑着。
他回头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佩服。
“陈哥,你这面子可真是不小啊,上回有人来打听那望远镜,他连屋门都没让人进。”
“他那边缺鱼,我这边缺弹。”
陈海淡淡地说。
“这买卖谁也不吃亏。”
回到城里的招待所,他进屋后先把门死死反锁上。
他又拿衣服把窗帘缝一点点全堵严实了,这才把那个布包摊开在床上。
把望远镜往脸上一凑,通过窗户往外看。
巷子对面墙上的细小裂缝,人家窗台上栽的几根葱,房檐下趴着打盹的野猫,全看得清清楚楚。
这比肉眼看近了一倍都不止。
他举着望远镜架在窗前比画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放下来。
“这玩意好使倒是真好使。”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可比起珠子里的那张鱼群图,还是差得太远了。”
只要把珠子含在舌下凝起神来,方圆几里的海底全都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摊开。
海水深浅在哪有暗礁,甚至是鱼群往哪个方向走,他都一门清。
可珠子这要命的事,谁也看不见。
以后再出海打渔,船上肯定得多带个人。
到时候人家要是问你凭什么就非要往那片水域去,凭什么就敢断定底下有货。
你总不能跟人家说,是嘴里含着的珠子发热了吧。
这望远镜可就不一样了。
望远镜明晃晃扛在肩上,那是谁都能看得见的物件。
“以后这就是个好用的说辞。”
他把望远镜重新用旧布裹好,小心地塞进床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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