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送得来一条百把斤的鱼,我这张老脸替你多磨两遍也值。”
出了屋门。
陈海没走,往武所长身边一凑低声问。
“武叔,还有件小事儿。”
“我就知道你没完,说吧,什么事儿?”
武所长脸一沉。
“我想借您个名头。”
“借我什么?”
“您认识片区那几家国营厂的领导吧。”
陈海往前跟了半步。
“我手头正攒着一批鲜货,两千斤,出海的船这两天就能到。”
“这两千斤我不想卖,我想要两个工作指标。”
“您要是肯带着我,一家一家把门敲开。”
“我保证,鱼是全的,是活的,是当天捞上来的。”
武所长停下脚步转过身:“你什么?两个指标?你还真敢想,你知道指标有多珍贵吗?”
“武叔,我要的不多,就两个指标。”
“滚蛋!”
武所长往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陈海被推得退了一步,脸上的笑一点没散,他看得出来武所长只是被惊到了,并没真生气。
“武叔,您就带我去认个门,剩下的话我自己说,成不成我都不怪你。”
武所长皱着眉半天没吭声。
最后他一甩袖子就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儿上午再说。”
没说成,可也没说死。
陈海看着武所长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用大鱼开路,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陈海看着武所长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用大鱼开路,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他下楼的时候,闵老爷子还坐在门口竹椅上。
老爷子没喊他,只抬起眼皮,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才转过头冲着楼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老武。”
“啊。”
“你瞧这小子。”
闵老爷子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几天功夫,两千斤海货。”
“这赶海也太邪乎了。”
武所长站在楼梯口,没说话。
“照这么干下去。”
老爷子慢悠悠道。
“用不了多久,他一家人,就得一个一个进城上班。”
烟袋里的火星又亮了一下。
从镇上回到城里,陈海没回宿舍。
他中午在镇口等车的时候买了条十来斤的大石斑,用蒲包包着。
这会拎在手里,径直进了罐头厂食堂。
食堂刚过了饭点,桌子擦干净了,地上还湿着。
曾主任从后头出来,一眼就认出他。
“来了。”
“来了。”
“一趟拉来一千多斤海货的就是你。”
曾主任拿毛巾擦着手,上下打量他。
“我当是个壮汉呢。”
“鱼是船上的鱼,我就是跑腿的。”
“跑腿的我见得多。”
曾主任领着他往后厨走。
“跑到你这份上的少。”
“行,你要找谁?”
“后厨最好的师傅。”
曾主任笑了一声,脚下一拐,把他带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七八个师傅各占一口灶,勺子敲锅沿的声音连成一片。
最里头那口灶前站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个子不高,骼膊粗,白帽子压得低。
手里一把大马勺,翻得快,看见的人眼睛都跟不上。
“蔡师傅。”
曾主任喊了一声。
“给你的。”
蔡师傅回过头,脸上都是汗,先看蒲包,再看人。
陈海把包一开,大石斑露出来,鳞色发青,肚子滚圆。
蔡师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弯腰捏住鱼的鳃翻了翻。
又拿指头按了两下鱼背的肉。
“好货。”
他直起腰来,眼睛亮了。
“哪弄的?”
“海里。”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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