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心里咯噔一下,她是狗鼻子吗?
“我刚到罐头厂上班,连人都不认识几个,我能偷谁?”
“哟,急了。”
苏巧云笑。
“我可没说是厂里的人,那就是你们村里的?”
当然是村里的,是沉秋月!
陈海没接这话,低头看那张开货单转移注意力,鲜鲈鱼若干,按市价,走厂里的帐。
“单子我先收着。”陈海转移话题:“鱼明天送到。”
“行,看你心虚的,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苏巧云站起来,带着得意的笑容出门去,顺手柄门带上。
人一走,屋里就剩他一个。
陈海摸了摸耳根,烫的,对着窗玻璃照了一眼,那点红一直烧到脖子。
刚才苏巧云附身闻味的时候,传来一股好闻的味道,漂亮的脸蛋非常近,一低头肯定能碰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跳快了很多,脸也红了!
“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是祸水!”
陈海靠在椅背上冷静了一会儿,把那沓票摸出来又数了一遍。
粮票细粮的居多,粗粮只有一小半,还有布票四张、工业券两张,都磨软了,一看就知道攒了很久。
“两张工业券最特殊,兑换的时候不限制种类,一张能换一辆自行车,也能换一台收音机。”
“收获还不错!”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治好大哥的腿,让嫂子养好身子,还有买小月和小石头上学用的书包。”
“要办的事还挺多,也得花不少钱!”
“还要努力赚!”
陈海把要做的事儿梳理了一遍,又休息了一会儿。
起身把两条腌好的鲈鱼装进麻袋,又拣了一条二十多斤的,装另一个麻袋,拎着出了厂子。
他要去石浦镇一趟。
从城里到镇上有二十多里路,当然还是坐班车。
他带着两个麻袋也没人注意他。
在这个年代,很多乡下人难得进一次城。
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他带了两个麻袋算少的,有人带了三四个,五六个。
只要能自己拿上车,车上也能装得下,就没人管。
“去派出所送一条大鱼给大哥铺铺路,大哥的腿治好了,就要找事干,我不能让他留在乡下。”
他早想好了,派出所那个民警指标,是他给大哥排的棋。
可指标是纸上的字,纸上的字要靠人说,靠人情说。
趁现在手里有鲜鱼,得先把门敲开。
到了镇上派出所,日头偏西,院子里落着半边影子。
一个老爷子坐在门口竹椅上晒太阳,腿上搭着旧棉袄。
手里捏着烟袋,眯着眼,烟锅里的火星明一下暗一下。
“闵老爷子。”
陈海远远地喊了一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双手搓了搓。
陈海远远地喊了一声,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双手搓了搓。
“晒着呢?”
“哟。”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认出他来。
“石浦的那个小子。”
“是我。”
“拎这么个袋子,装的啥?”
“鱼。”
陈海把袋口解开,大鱼露出来,尾巴还勾了一下。
闵老爷子烟袋停在嘴上没动。
他慢吞吞站起来,凑近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海。
“你小子,是真能下水啊。”
老爷子说。
“后院有冰箱?没有。”
“那赶紧,拎到我屋后那口缸里去,压上盖子,别让野猫叼了。”
“哎。”
陈海拎着鱼绕到屋后,把鱼放进去,压上缸盖。
回来的时候,把另一只麻袋往大厅门口一提。
大厅里坐着几个民警,有人写材料,有人拿报纸扇风。
陈海把麻袋口一松,海货倒进旁边的大木盆里。
鲈鱼,杂鱼,半篓子蟹,还有几把海螺。
哗啦一声,水花溅了一地。
“各位同志。”
他搓着手笑。
“海边上捎来的,给大伙分一分。”
“天热,搁不住,今天就吃了。”
“嚯!”
“这小子哪来的?”
“石浦的,上回送鱼那个。”
几个民警笑着围上来,卷起袖子就往盆里伸手。
一个年轻的把一只蟹拎起来,举给别人看。
“你瞧瞧这螯子,比我家孩子的拳头都大。”
“你小子这是要把我们食堂吃穷。”
一个中年人笑骂。
“吃完了还有。”
陈海说。
大厅里一时热闹起来。
有人夸海货新鲜,有人问他是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