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会出海之后,你们两个跟在我后边,别靠得太近,一定要等我把网撒出去再靠过来。”
林文龙叮嘱两个表兄弟。
陈海听得清楚。
“为什么不能靠近?”
一个表兄弟很不理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让你听话,你就听话,还不快点?”
林文龙在村里横惯了,就算是他的表兄弟,他一点都不给面子,说话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两个表兄弟应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林文龙跳上船,在床上跳了两下,又检查了一下船体。
陈海一点都不意外,海边的人都会这一套,再把船开出码头之前,一定要先仔细检查一遍。
这是祖祖辈辈的经验,在码头不检查,到海上万一出事,基本上就回不来了。
这是血泪换来的经验!
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五岁的小孩子就能执行,林文龙也不例外,毕竟是海边长起来的。
林文龙检查完,又拿出一张纸,对林文虎眩耀。
“看见没?”
“这是我姨父给我开的,渔政所的正式出海证,往哪片海去、去多深,上课都写得清楚。”
“咱们这一趟出海,是有许可的,不管谁也不能说咱们半句不是。”
“写了又能咋样?”
林文虎没搞懂,祖祖辈辈生活在海边,祖祖辈辈出海,从来没有过什么出海证,都没听说过。
“咱往远海去,谁还能看见吗?谁还能管咱?”
“看不见才好。”
“看不见才好。”
林文龙脸色沉了下来,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村里陈家的方向。
“咱们这次出海,就奔着龙尾礁外头去。”
“咱们出海不捞小鱼小虾,也要捞一船大鱼回来,让村里人看看咱们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能捞大鱼的不只是陈海!”
林文龙的面目有点狰狞。
林文虎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陈海听到林文龙的话差点笑出了声:
“能捞大鱼的不只是我?”
“我看你大鱼没捞到,反而搭上性命,就算你遇到大鱼,是你抓大鱼,还是大鱼吃了你?”
“还有一件事。”
林文龙又开口了。
“我昨儿跟爹说过了,过年选村主任,咱爹准能行。”
“到时候渔业队长那个位置谁坐,还不是咱爹一句话。”
“陈国栋那老东西,让他天天往县医院跑,去守着他那个瘸儿子。”
“哥,那是。”
林文虎咧着嘴笑。
“咱爹当了主任,下海那条水道就归咱说了算。”
“所以今天这条鱼得捞得漂亮。”
林文龙拍了拍船沿。
“捞回来抬到晒场上,让全村都看着。”
“回头你把那张嘴管住。”
他忽然盯住林文虎。
“昨天在代销点,你差点给我捅娄子。”
“我说啥了?”
林文虎不乐意,声音大了。
“咱家地窖那点事你少在外头说,还是你自己先起的头!”
“再说了,姨父收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水缸底下那口箱子。”
“在外头别扯这些!”
林文龙厉声喝断。
林文虎脖子一缩,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海在暗处蹲着,慢慢咧了下嘴,没出声。
“地窖、水缸、帐目、渔政所的姨父。”
他把这四样在心里摆开。
“这是一家子能吃枪子的把柄,林文龙,你把这张证嘚瑟得越响,你们家那点底子就抖得越干净。”
码头上又来了几个赶早的渔民,扛着桨往自家船上走,看见林文龙兄弟,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没人多问,也没人多看那张纸。
一个老渔民从船边走过,回头劝了一句。
“文龙,今儿潮头不对,往近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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