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忽然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再抬起来的时候,眼中的狠劲就消失了。
“同志,我也是被逼的,我家里人”
“别来这套。”陈海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她眼波一转,声音柔软了下来,“你放了我,我一辈子伺候你,什么都听你的。”
密室里面静悄悄的。机器停了之后,外面的风声、院子里的声音以及她自己紊乱的呼吸声都传了进来。
陈海嗤了一声。
“你比我大好几岁,我可看不上。”
女人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陈海走过去,把她的蓝布褂子脱下来,把她的手臂从后面绕过去,用褂子绑得紧紧的,又打了死结。
又把她往墙角一推,“老实坐着。”
他开始搜她。
左边口袋里有一支铅笔头、一团棉线;右边口袋里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一些零票,票面很新,是没用过的。
陈海把票子举到灯下看了一眼,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再搜,她贴身口袋里塞着一卷钱,展开,十几张大团结,一百多块,还夹着几张粮票、两张布票。
陈海拿过那卷钱想了想,又放回了她的口袋里。
“这钱不能动。动了,就说不清楚了。”
把人绑好之后他才有空查看密室。
四面墙刷成了白色,墙角有水渍。
四面墙刷成了白色,墙角有水渍。
墙上挂着一张海图,用红蓝铅笔画了许多圈,所有的圈都在外海。
桌上散落着一叠电报稿,一张张压在了一起,上面全是四数字一组的东西,他都看不明白。
桌子旁边有一个搪瓷缸子,墙角有一个煤油炉子,炉边放着半袋饼干、两听罐头。
从布置来看,人住在这里的日子不短。
“这些纸,比金条值钱。”
他没有动那些稿件,等武所长来取。
墙角放着四个油纸包,方方正正的,用麻绳扎著。
旁边放着一个木头盒子,盒子里面有一排雷管,每个雷管的开口处都用蜡封住了。
陈海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油纸包,很硬也很沉。
“炸药。”
看了一会儿之后,手指在包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玩意儿,要是给我”
“村外的海来了一头鲸,我拿鱼叉、拿枪,都是给它挠痒痒,要是有这么几包,把它炸翻了,光是鲸油、鲸骨,就够吃上好几年了。”
“可惜了。”他站起来之后说,“这东西要上交,动了就是麻烦。”
他又把密室的四个角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出口之后,才踩着土坎探出半个身子往院里看。
上面的那个男人还趴在墙根处,双手被绑住,嘴巴也被堵上了,一动不动。
“行,没醒。”
陈海缩回来,又点上了一支烟。
女人站在墙角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谁?”
“打鱼的。”
“打鱼的”她笑了笑,但是笑得有点难看,“我栽在一个打鱼的手里。”
陈海不答。
“你放了我,比七根金条还值。”她低声说,“我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就让派出所的人去抓,跑不了。”陈海吐了口烟,“我这个人不贪,守着你就行。”
女人闭上嘴巴。
院子里非常安静,只有风吹动屋檐下发出“嗒嗒”的声音。
大约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声音很小,仿佛被水隔开了一般,慢慢地靠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紧接着“哐当”一声,院门就被撞开了。
脚步声、喊叫声、手电筒的光一起猛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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