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在外面流浪了十五年,等我回来的时候,老屋的炕塌了,家人也一个都没有了。”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风就小多了。
陈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有人来了。
他没慢慢地坐了起来,赤脚站在地上。
他知道晚上会有客人来,白天就给门轴上油,在推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半边脸,在院子外面的墙根处有一个黑影蹲着,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陈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身边,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后颈,膝盖顶在对方的腰上。
“呜呜呜。。。”
人被他按在墙角,脸朝下,尿味弥漫开来,裤子也湿了一块。
陈海腾出一只手柄小本子抢过来,铅笔写的字是歪歪扭扭的:
“本月七号,陈海回家;本月十二号,陈海”
“林小眼。”陈海的声音很小,“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抖得象筛子一样:“海子哥,不是我要写的,我就是跑个腿”
“谁让你记得?”
“我四舅他让人捎话让我记录你”
陈海将本子握在手中:“潘老四人在哪儿?”
林小眼没有说话。
陈海又把膝盖压低了,重重压着他的后腰。
“哎哎哎我说我说!”林小眼疼得直抽气,“在渔政所后面的仓房里!郭德水管吃管住,文龙哥也在里头!”
“让你干什么?你只记这些吗?”
“还监视你家。”林小眼咽了口唾沫,说,“什么时候出海,船上多少人,回来的时间都报给他。”
陈海看着他两秒左右。
气氛沉闷。
林小眼突然哭了起来:“海子哥,我家还有一个老娘要养”
“你老娘我管不着。”陈海把他的手往背后一扭,“你自己作的。”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根麻绳,将林小眼绑了三圈,用破布堵住他的嘴,丢到了院子里的板车上。
陈海将板车推到陈主任家,敲门,屋里的灯亮了。
陈主任穿好衣服出来之后,看到车上有人,脸色很难看地说:“这不是林小眼吗?”
陈海把小本子递过去:“潘老四、林文龙藏在渔政所后面的仓房里,林小眼帮他们监视我。”
陈主任把小本子拿到灯下看了好一会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对林小眼吐了口唾沫,“没出息的东西。走,送派出所。”
武所长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披着一件外套,头发也乱蓬蓬的,听完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开口说话。
“郭德水?”他把那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说道,“敢窝藏两个人?还管饭?”
“他这么说。”陈海指了指林小眼。
武所长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摆了摆手说:“先关起来,明天我带人去查查。”
他转头看着陈海:“这次你做对了,没自己动手。”
陈海笑道:“我动手,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出了派出所之后,大晚上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有的亮有的不亮,灯泡上粘满了虫子。
陈海骑着武所长借来的自行车,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突然捏了刹车。
从墙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滴、滴、滴。
一长两短。
节奏非常清楚,很有韵律感,好象有人用手指故意轻轻敲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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