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里有些暗,闵老爷子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翻来复去看了两遍。
他拉了一下枪机,仔细听了听动静,又凑近往里瞅了一眼,这才随手合上。
“枪是好枪。”
“人怎么样?”
”闵老爷子把枪推回去。
“你这种人,手里有了家伙,要么干大事,要么倒大霉。”
陈海笑了笑,顺手柄枪背上肩。
“那我尽量干大事。”
“武所长在里间,你进去吧。”闵老爷子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热气:“门口那两条鱼先搁着,回头我拎进去。”
陈海进门时,武所长正伏在桌上写东西。
“又来送东西?”他连头都没抬。
“上回那两条尝了没有?”
“尝了。”武所长把笔一搁,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办事,东西往后放。”
“办完了再放。”陈海把裹好的枪搁在桌角:“武叔,枪证。”
武所长抽出一张表格,问一句,记一句。
姓名,住址,工作情况,持枪用途。
写到用途那一栏时,他手上的笔停了停。
“海上护货。”陈海说得干脆。
武所长点点头,一笔落下,末了从抽屉里摸出公章。
咚的一声,红印子稳稳压着纸下沿。
跟着他又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纸盒,往桌上一推。
“这是你要的,五十发。”他看着陈海:“给你应急,省着点用,这东西比钱金贵。”
“武叔放心。”
武所长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心眼太多,小心可别哪天把自己绕进去。”
“不会的,武叔,周婶怎么不在隔壁办公了?”
“以前街道办没有地方办公,就和派出所在一起凑合,现在有地方了,他们就都搬过去了。”
办好枪证,陈海出了派出所。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
他用一条旧麻袋把枪缠好,一路背着往城外走,没几个人注意他,以为他只是背了一根棍子。
到了城外。
陈海的脚步慢了下来。
“弄好了枪,该处理林家了。”
“我去过林家,还把袁大头拿走了几十块。”
“林德贵问一下地窖检查,肯定能发现不对劲儿,说不定就会带着钱跑了。”
“直接举报?不行,我不能直接出面,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有了,写举报信!”
路边上有一棵老槐树,又大又茂密,树底下的阴影很凉快,正好他想歇歇脚,顺便写举报信。
写什么?
不写真名,更不提自己。
只写石浦村林德贵,私藏救济粮。
家里有金条,有走私手表,还有一本红皮帐本。
他原本想用右手写,刚拿起笔,就换成左手。
左手写的字很丑,像虫子爬地,勉强地认出来,和他右手写字的笔迹完全是两个人。
字要歪,话要直。
他写完吹了吹纸上的墨。
他写完吹了吹纸上的墨。
歪字才象捡的,直话才有人信。
纸被折成三折,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这年头,谁也不会去细究一封信是怎么来的。
公社岔路口。
陈海蹲在沟边的柳树后头,把外衣翻过来穿。
里子是灰的,翻过来就象变了个人。
他又把草帽压到眉毛处,裤腿卷到膝盖上,看着就是个赶集回来的庄稼汉。
枪被他收进龙涎珠空间。
安全,不占重量,不占体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当众拿出来,不然龙涎珠空间就暴露了。
公社门口,有个半大孩子正在墙根下踢石子。
那是码头上替人跑腿的,姓黄。
没爹没娘,跟着叔叔过,一天到晚在镇上瞎转悠。
陈海之前见过他几回。
“小子。”陈海冲他招了招手。
孩子转过头。
“你是谁?”
“不认得我最好。”陈海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在指间晃了晃:“帮我送封信。”
孩子的眼睛一下亮了。
两毛钱,能买四个鸡蛋,还能买半斤咸鱼。
“送到哪?”
“公社大门口,交给背枪的叔叔。”陈海把信封塞到他手里:“就说你在墙根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