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就买条这么瘦的。”
“多吃点好的,养两天就回来了。”
陈国栋被堵得没话,最后哼了一声算是通过了。
母亲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狗。
伸手想摸手又缩回来。
“先给点水,看着怪可怜的。”
“娘,晚上再说。”
陈海把狗牵到墙根拴在一根木桩上。
又倒了半盆水搁在它跟前。
“这两天我出海。”
母亲的手一顿,脸色有些白。
“还出海?”
“恩。”
“村里都在说林家的事。”
母亲的声音低下去。
“那两个孩子出海证办得那么响,闯进去就再没回来”
“自己找死谁拦得住。”
陈海说得平平淡淡,大仇得报的兴奋期过去了,不会再激动了。
“我又不往那地方去。”
陈海蹲下摸了两下狗头,站起来拍拍裤子。
下午。
母亲与大伯母坐在堂屋缝被子。
棉花布是新买的深蓝色,两床拼成一床四边压得厚厚的。
大伯母拿针纳被角,母亲缝被面,两个女人嘴里说着家常。
“出海过夜就盖这个。”
母亲叹了口气。
“船上风大夜里更冷。”
“知道了。”
陈海应了一声,把缝好的被子抱到柴房晾着。
四点上下。
外头忽然闹起来了。
先是有人在村道上跑脚步又急又乱。
接着是好几家的门响,狗跟着叫。
陈海走到院门口往码头那边看,一条灰扑扑的机帆船正慢慢靠岸。
船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和两个民兵。
船板当中搭着一块旧帆布,底下鼓着两个长条。
岸边的人越聚越多,可没有一个人往前凑。
几个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往地上吐。
有人捂着嘴往后退。
帆布的一角被风掀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就那一下陈海看清了其中一个。
就那一下陈海看清了其中一个。
脸的半边让礁石磨得没了形,皮肉翻着骨头露在外头,跟砂砾混成了一块。
“别看。”
有人拉着孩子往回走。
陈海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船停稳看着人把帆布重新压严。
看着围观的圈子一层一层往外退。
大伯陈国良是从码头一路跑回来的,跑到院门口一撑门框。
嗓子都哑了。
“林文龙哥俩,让海给收了!”
奶奶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我的老天啊”
母亲喊了一声扶着门框坐下了。
陈国栋站在屋当中脸上的肉动了动一句话没说。
陈海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坎边上。
原本村里还有几个胆大的,私下里盘算着要不要去龙尾礁碰一碰运气。
说那片海底下准有好货。
陈海就在龙尾礁发了大财。
这会儿看见林家两兄弟的下场话全咽回去了。
当晚尸首就抬去埋了一路上哭声断断续续。
刘婶子在坟前哭晕了三回,被人一左一右架着走。
夜里吃饭的时候奶奶放下碗手在桌上按了按。
“海子。”
“恩。”
“这海你别去了。”
“奶奶。”
陈海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我明儿一早出海,估摸大后天就回来。”
“你还去!”
“我不是去他们那地方。”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去浅海,撒两网收了货就回。”
奶奶还想说什么,陈国栋把碗一搁站起身来。
“你跟我进来。”
屋里没点灯,陈国栋把陈海拽进门反手柄门闩插上。
人堵在门口。
“我问你一句话,他俩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陈国栋盯着儿子的脸。
屋里静得能听见堂屋那头的说话声。
陈海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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