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翻了。”
大舅接着说。
“同船的人一个没回来,就他抱着块船板在海上泡了半夜。”
“浪那么大,人早就软了,手都抓不住,是那条狗跳下水咬住缆绳一点一点把他拖到滩上的。”
“他自己呢?”
陈海追问,能拼命救主人的狗,是一条忠心的狗,要是能力还超强,就是一条再好不过的狗!
“回来的时候骼膊废了一条,抬回来的时候人还睁着眼,骼膊搭在外头,谁劝也不肯让人锯掉。”
大舅感慨。
姥姥在旁边叹了口气,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你要出海,我不拦着,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她又叹了一口气说。
“我就一句话。”
“您说。”
“风太大就回来,海里的东西值不值一条命,你自己心里有杆秤。”
陈海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
“大舅,撵水狗跟咱平时见的狗有啥不一样?”
大舅笑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横。
“渔家养狗分两种。”
“一种叫岸狗,滩上满地都是,看家叫唤跟着孩子跑,这种狗谁家都能养。”
“另一种就是撵水狗!”
大舅竖起一根手指头。
“百里挑一的狗王,这种狗不用在滩上低着头嗅洞蹭痕,滩上那些洞它看不上。”
“它能泅水,能扎下去把鱼群从礁缝里往网上赶,礁底下的鱼藏的深,它下去转圈把鱼逼出来。”
陈海的背一点点直起来。
“还有一样。”
大舅说。
“它能从潮水的腥气里闻出东西来。”
“闻出什么?”
“鲨鱼。”
大舅说。
“还有暗流,潮水冲上来是咸腥味,底下的暗流带上来的是土腥味,鲨鱼游过的地方味又不一样。”
“人鼻子闻不出来,它闻的出来,多大的浪都干扰不了它。”
“这么神?”
“不是神。”
大舅摇头。
“是它天生就是这个物种,你要能弄到一条正经的撵水狗,等于海上多了半双眼睛!”
陈海站起来,凳子腿在土地上蹭出嘎吱一声。
“大舅。”
他说。
“带我去。”
“去哪儿?”
“老九叔家。”
大舅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
出门的时候姥姥在后头喊。
“你们这是干啥去?”
“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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