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
陈海说。
“我这人不坐后座。”
“那你坐前头?”
苏巧云拍了拍车后座。
“快点。”
“你扛了半天的鱼,腿都软了吧?”
陈海认命地跨上后座。
苏巧云蹬起车来,又快又稳。
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一股香皂味。
“表弟。”
她忽然开口。
“有媳妇没有?”
“没有。”
“那正好。”
“什么正好?”
“我娘家有个堂妹。”
苏巧云说。
“人勤快,会绣花,脾气还好。”
“要不要见见?”
“表姐。”
陈海说。
“您这不是给我拉媒吗?”
“对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这人最热心!”
陈海想了半天,决定换个策略。
“表姐。”
他说。
“我买点糖,去您家认认姐夫?”
苏巧云的车把忽然晃了一下。
“姐夫?”
“对啊,我去认门。”
“哪来的姐夫。”
苏巧云哼了一声。
“我跟他合不来,早就离了,我一个人住厂里。”
“怎么了?”
“没怎么。”
陈海噌的一下,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车一歪,苏巧云赶紧捏闸。
“你干啥!”
“表姐,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传出去象什么话!”
“传出去?”
“对!”
“所以呢?”
“所以。”陈海说:“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身后,苏巧云扶着车把,笑得直不起腰。
“闹了半天!”
“闹了半天!”
她冲着那个背影喊。
“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陈海一口气跑过两个街口才停下来。
他靠着墙,喘了半天。
“这女人。”他心里说:“嘴真毒,前世我就是栽在嘴上,这回可不能再栽,我得离她远点!”
回忆结束。
他一抬头就看见街对面的百货大楼,就把三轮车拐了进去。
百货大楼里比外头凉快。
陈海先在服装柜台前站定。
“同志。”
他说。
“两条裤子,两件白衬衫。”
售货员愣了一下。
“一起买?”
“一起买。”
“你要什么尺码?”
陈海自己比了比。
裤子两条,一条灯芯绒的,一条的确良的。
衬衫两件,都是白的。
“还有鞋。”
他说。
鞋柜台上摆着一排皮鞋。
其中一双黑的,鞋面锃亮,鞋跟不高。
陈海拿起来看了看。
“多少钱?”
“十二块。”
售货员说。
“还得一双皮鞋票。”
陈海从怀里摸出那张纸包,抽出一张,往柜台上一放。
售货员的嘴张了张。
看完了衣裳,陈海又拐到了缝纴机柜台。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有人来了,售货员连头都不抬,就象没看到人。
陈海并不意外,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这时候可没有顾客是上帝、微笑服务的说法。
想让售货员微笑服务,要么来了穿着不凡的人,一看就是大人物,要么来的是亲戚和朋友。
其他的还想微笑服务?
别想了!
“同志。”
“买什么?”
“缝纴机。”
售货员的毛衣针停了一下。
“蝴蝶牌还是蜜蜂牌?”
“哪个结实要哪个。”
“那就是蝴蝶牌的。”
售货员说。
“一百二十块,还得要缝纴机票。”
陈海把那张缝纴机票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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