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龙闻一股还没散尽的血腥味。
陈海笑了。
笑容散漫又欠揍,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他前世在渔村里横着走的那副模样一模一样。
“林文龙。”
“我都这么骂你爹了,你就站在旁边看着?”
“你这个缩头乌龟。”
陈海的声音很高,但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林文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海又往前凑了半分。
“渔排上,你拿人家弟弟的命,逼着人家来害我,你倒是挺有本事嘛。”
“怎么,这会儿就缩了?”
这一句话,让周围议论起来。
“什么渔排?”
“拿人家弟弟?”
“林文龙还干过这种缺德事?”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一圈圈往外扩散。
那些看向林文龙的目光,从看热闹,变成了探究,再变成鄙夷。
林文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文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猛地往前一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陈海生,你”
他要动手。
但他只冲出了半步。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骼膊。
是林德贵。
他爹。
刚才还在人群中,被羞辱得无地自容的林德贵。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很清醒的,陈海能一个人捅死八百斤龙趸,打他儿子不跟玩一样。
“我们走!”
林德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拽着林文龙,灰溜溜的逃出人群。
他们走的太急,连晒场边堆着的碎鱼肉都没捞到一块。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父子的背影,有嘲笑,有鄙夷,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有小孩学着陈海的语气,喊了一声缩头乌龟,被他娘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把周围的人逗笑了。
陈海没再看林家父子。
他看向人群外围。
沉秋月抱着小石头站在远处。
小石头正嗦着手指头,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往晒场里张望,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沉秋月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抱着弟弟的那双手,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听见了。
陈海在众人面前提渔排,提人家弟弟。
但没有说出她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说。
满村人都在猜,那个被林文龙拿弟弟威胁的人是谁?
沉秋月知道,只要陈海愿意,刚才就可以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沉秋月三个字说出口,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他没有。
他给她留了脸。
沉秋月站在原地,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看了陈海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然后低下头,把小石头往怀里紧了紧,转身,消失在了晒场外的巷口。
陈海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沾着龙趸血的手。
忽然觉得,那口憋了两世的怨气,终于吐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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