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水从眼框里喷涌出来,迅速扩散,把陈海眼前的海水染成了一片嫣红。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凭手感继续攻击。
龙趸疼疯了。
鱼身向上弓起,巨大的尾鳍猛拍海面。
轰!
龙趸掀起数迈克尔的白浪,带着陈海抛起来一米多高,又鱼背朝下,轰然一声砸回海水里。
海面上的人只看到一团团血浪,看不到人。
“陈海!”
“他被带下去了!”
“完了,那小子完了。”
四条渔船,二十多个渔民眼睁睁看着那团血浪越搅越远。
有人瘫坐在甲板上,有人别过脸不敢看。
陈国良趴在船舷上,双手抠着船板,发出嘶吼。
“陈海!”
他以为侄子死定了。
被一条八百斤的龙趸带进深水,就算不被咬死,也会被那疯鱼拍碎,或者被拖进暗礁淹死。
但是陈海没死。
他含珠入水,憋不死!
龙趸第一次甩尾的时候,陈海就死死夹住了它的背,左手五指如钩,扣进龙趸的鳃盖里。
龙趸疯狂扭动翻滚,想把背上的东西摔下去,但陈海死死抓住,任凭它怎么折腾都甩不掉。
他空出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短鱼叉,对着龙趸的脑袋,一叉接一叉的往下捅。
捅,噗,血涌。
再捅,噗,再血涌。
一叉,两叉,三叉,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每一下都深深的没入龙趸的脑壳。
龙趸的头骨极硬,能在礁石上撞碎海龟壳,陈海专挑骨缝下叉。
他看不见,只凭手感,凭前世无数次剖杀大型海鱼积累下的肌肉记忆,一叉一叉,机械的往下砸。
海水被血染成了暗红。
陈海浑身浴血,从头到脚都是龙趸的血,全身都泡在血水里。
他没有退路,只有一柄叉,和一个非杀它不可的念头。
龙趸疼的发狂,拖着陈海猛的冲出数百米。
朝暗礁冲了过去。
龙尾礁的暗礁,是它活了几十年的地盘,比任何人都熟悉,尖厉的礁石,就是最大的杀器。
它要撞上去,把背上的东西活活撞碎。
陈海猜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感应。
龙趸加速冲礁的一瞬间,他的皮肤捕捉到了海水细微的变化,水温变了,流速变了,危险来了!
那种感觉奇妙极了!
那种感觉奇妙极了!
整片大海在他脑子里活了,每一股洋流的走向,每一次潮水的推挤,都清楚反馈在他的皮肤上。
洋流预判。
第一次被激发。
陈海没有尤豫,在龙趸背上一翻,避开了擦肩而过的尖厉礁石,他的手臂刮出一道血口子,但他躲过了致命危机!
伤敌一千自损八佰!
龙趸没躲过去,擦着礁石,肚皮划开一道长口子。
陈海在翻身的瞬间,反手又是一叉,结结实实的捅进了龙趸的鳃裂深处。
龙趸猛的一僵,整条鱼疯狂地扭动翻滚,把方圆几十米的海水搅得天翻地复。
陈海死死地抱着它的头,任它拖着自己在血水里颠簸翻滚冲撞。
手没闲着,短鱼叉起起落落,机械地捅着,一下又一下。
一盏茶的功夫。
龙趸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
尾鳍最后一次无力地拍了一下海面,彻底不动了。
巨大的身躯翻了过来,肚皮朝上,浮出了海面。
八百斤的龙趸,死了!
陈海从鱼背上滑下来,踩着翻白的肚皮,站直了身体。
他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