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镇地,朱砂封墙,铜钱压门,桃木锁七窍,红绳缚魂。”
看着这一幕,卢少友和陈亮回想起了之前白辞的话。
这僵尸,还真跑不掉,生生被困在了这院子里。
白虎见僵尸无处可逃,笑的更欢了,大骂一声王八犊子就再度冲了上来。
就在白虎扑到半空的时候,它忽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莫名出现,攥住了它的爪子,把它定在半空中。
白虎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动。它低头看地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院子里的土肉眼可见的开始变了颜色。
腊月的土冻得铁硬,踩上去跟石头似的,可这会儿,那土从黑褐色慢慢褪成了灰白,像被什么东西把里头的血抽干了。
灰白从僵尸脚底下往外蔓延,一圈一圈的,象什么活物在地底下爬。
土面上瞬间结了一层霜。
墙角那堆碎砖头上长着的青笞,本来绿油油的,这会儿在肉眼可见地发黄、发黑、发干,最后碎成粉末,从砖头上簌簌往下掉。
院墙外那棵老槐树,腊月里本来就是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枯枝。
此刻那些枯枝开始裂,从里往外裂,树皮一块一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木头也开始裂,裂成一块一块的,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碎渣。
树根从土里拱出来,象一条条死蛇,僵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更远的地方,山坡上的枯草一片一片地倒伏,几棵老松树的针叶开始发黄,从树尖往下黄,黄到底,掉了一地。
山沟里那条冻了大半年的溪沟,冰面裂开了,裂缝里冒出来的是一缕一缕的黑烟,往天上飘。
几人藏身的那棵老槐树,裂着一道一道的口子,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此刻那些口子在扩大,树皮一块一块翘起来。
咔嚓一声,一根骼膊粗的树枝砸在地上,溅起一蓬雪。
原本粗壮的大树,在肉眼可见中腐朽,连同四周的草木,都汇聚成一股股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阴气,朝着那僵尸聚拢。
“这……这是咋了?”
卢少友举着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打。
那僵尸的身形在黑雾之中不断膨胀,巨大化。
原本白虎要比僵尸高出半个头,可现在,白虎需要仰着头才能对上僵尸的双眼。
“吾乃大清正一品武职,完颜氏!十六岁征捻,二十岁平回,二十五岁任吉林将军!”
僵尸的声音从黑雾中炸开,震得院墙上的裂缝又裂开了几分。
它的身形在黑雾中不断膨胀,肩背撑破了官袍,露出底下的枯骨。
肋骨一根一根地往外扩,像撑开的扇子,骨缝里涌出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摁在地上,断腿疼得钻心,但它咬着牙撑着,昂着头,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僵尸。
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线,浑身的毛炸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服气的低吼:
“你他娘变大就变大,喊什么喊?你喊得再响,大清也没了!”
僵尸低下头,看着白虎。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象两盏灯,照着白虎。
它的嘴一张一合,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大清定鼎中原,扫平天下,一统寰宇。
圣祖仁皇帝三征噶尔丹,世宗宪皇帝整饬吏治,高宗纯皇帝十全武功。
我大清,有功于社稷,有功于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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