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礼到的时候,他正在侍弄菜地里刚长出没多久的白菜苗。
头上戴着草帽,身上穿的深灰色的老头衫,俨然是个朴实的农民。
“爷爷……”
“你怎么来了?”他蹲在菜地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过来看看您。”
“身体好点儿了?”
“好多了,您这是?”
“苗太稠了,得疏一疏,不然长不开,也容易倒。”周爷爷解释。
“我帮您弄。”
“别,你不会。”周爷爷忙道,生怕说的晚了,周斯礼就已经做起来了:“别把我这些苗都给糟蹋了,怎么疏,疏那种,不是乱弄的,这些可都是有讲究的。”
周爷爷一边说,一边继续弄着。
快中午了,太阳正是晒的时候,他后背上都快湿透了。
周斯礼把凉亭里桌子上爷爷茶杯给他拿过去:“您先喝点水。”
“好。”周爷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把刚才疏下来的苗递给他:“你把这些捎过去,等会儿拿去喂鸡。”
“好。”
忙活了一阵后,周爷爷终于把这块儿地的苗都给疏完了。
他去洗了洗手,擦了擦身上了的汗,在凉亭里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坐吧。”
周斯礼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周爷爷猜到了,他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公司的事?”
“不是。”周斯礼把他和裴知的事情,跟周爷爷讲了一遍。
听完,周爷爷表示:“没想到老裴头人不怎么样,倒是生了个好孙女。”
周爷爷和裴爷爷还没退下来的时候就互相不服对方,到现在都退下来这么久了,提起对方的时候也依旧没什么好话。
随后他又正色:“你的所作所为我就先不评价了,你能来找我说这些,我相信你也已经开始认识到错误了,但再有一次,我第一个不饶你。”
“是。”
“你爸当初想要从商的时候我就不是很同意,利欲熏心啊!但凡是进了这个大染缸里,想要独善其身就很难,你看现在怎么样,到你们这一代人身上,别说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还沾染了一身的恶习。”
爷爷说的都是事实,周斯礼无以对。
“行了,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他还是那个答案:“我不会,不会觉得厌烦,也不会爱上别人。”
以前,是习惯以自我为尊,也习惯于现状,不想去改,也懒得去改。
而现在正相反,他变得更好,知知重新接受他的可能就会更高,他乐在其中。
“你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当然是觉得什么都能做到,但你要想的是等这股劲儿下去之后,还会不会保持初心,她问你的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裴家这小丫头不错,看事情挺透彻的,你要真能跟她好了,也算是你的一件幸事。”
“是,她的确很好。”周斯礼也毫不吝啬地表示:“之前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她,所以我很怕万一,万一我要是没能做到,或者哪里做的不够好,就会再次伤害到她,我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周爷爷微微颔首:“你能这么想,还不错。”
“你们这代人啊,尤其是到了你现在的这个阶层,想要什么,都太容易得到了,甚至说,还会有人把东西亲自送到你嘴边上,求着你要,但也是因为这样,往往就不懂得珍惜了。”
“你不珍惜,那就会失去,所以你得抱着一种随时都会失去的心态才行。”
“其实婚姻也好,你口中的爱情也好,都跟种地一样,大同小异,你想要收获,想让它结果,那你就去得播种,浇水,除草,驱虫,你得用心去经营,去付出,才能有收获,什么都不想去做,或者说做了半途而废,那最后自然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件事呢!是关系一辈子的,时间还很长,不着急的,你慢慢去想,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会的。”周斯礼说。
“还有一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就算你们俩最终决定在一起了,老裴头那里还会是一关,要是让他知道你之前怎么对他孙女的,他绝对不会轻饶了你的,而且这件事我不会站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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