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低头看着自己放置在桌面上手,手指无意识地缠绕在一起。
爷爷告诉她,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其他的就都是鱼的事情!
她之前读过王尔德的《自深深处》,上面也说,为了我自己,我必须饶恕你。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
她不想一直被困在其中,原谅他,也相当于放过她自己。
周斯礼有些意外,随后又了然,她一直都很通透。
“可是,我想见到你。”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爱你吗?也在想,我现在之所以这么难受,是不是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戒断反应而已。”
“所以刚出院的那段时间,我干脆换了个地方去住。”
“我以为只要我逃离开了那个环境,不再去接触跟你有关东西,我就会好了。”
“可是不行,我控制不住,控制的会想你,想要见到你,而且那种感觉是与日俱增的,知知,它不是戒断反应,我很确定。”
他说。
裴知喉间涩涩的,她吞咽下一口口水:“或许吧,哥哥或许是爱我的,可是哥哥的爱是有局限性的,哥哥要养的是一只金丝雀,你可以宠我,哄我,但我不能要求哥哥,也不能违背哥哥。”
就像那次在徐升组那个局上,他可以护着她,给她出气,但她让他少喝酒的时候,他却不愿去听。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段时间冷静下来,反倒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不是我想要的,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没有太长时间,可能就是时间的问题吧!时间久了,哥哥就能放下了。”
“不是这样的。”他很确定不是时间的问题:“那你呢?知知,你能像你说的这样这么轻易的放下吗?”
周斯礼反问她。
如果能,为什么知道他出车祸了,要去看他?为什么会关心他有没有吃饭?
裴知维持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崩裂,面上浮现出明显的恼怒。
没错,她不能!
有个概念叫清醒着沉沦,道理她都懂,但要做却又不做到。
大概感情就是这样,奇妙又苦恼的不可控。
可是……
“你没有资格这么问我!”
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作为始作俑者,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她气急了,拿起包包便要走,身下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斯礼忙起身,在她即将开门离开时,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知知,别走……”
声音里带了明显的祈求的意味。
裴知的身子一僵,随后便听他又说:
“知知,哥哥在改了,在你之前,我没有爱过谁,也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所以会忽略你的感受。”
“可是现在哥哥已经在改了,既然你也放不下,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监狱里的犯人他们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难道我就真的那么十恶不赦了吗?”
裴知见过他冷淡自持的模样,见过他生气发怒时的模样,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慌乱的情绪。
她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拉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那哥哥又能改多久呢?一天,两天,还是更长时间?时间久了,哥哥会不会就烦了?
以哥哥的条件想要找那种只会顺从你的女人很容易,哥哥现在或许并不喜欢她们,可等到哪天哥哥烦了跟我在一起时的这种改变,会不会就觉得她们更好了?”
“不……”周斯礼下意识的去回。
裴知却打断了他:“哥哥不用着急回我,我希望哥哥能够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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