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跟我谈那个赌局的事情呢?琪琪已经告诉过我了,如果是这个,那也不必了。”
的确,他是想跟她说这个的。
虽然事情的真相,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就像周斯琪说的那样,他拿她来做赌局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侮辱她了。
但他还是想着,是不是说清楚了,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因为那个赌局才跟她在一起,她对他的怨恨就会少一点?
这几天里,支撑着他的一直是这个念头,总觉得找机会跟她说清楚了,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的。
但现在从她的话里,他已经窥到了她的态度。
裴知终于如愿从他面上看到一丝情绪的崩裂,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感。
夜灯下,他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潭水,深不见底,薄唇微压,抿成了一条线。
他微怔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最开始还掏错了口袋。
动作不复从前的矜贵,甚至有些许的滑稽。
他从里面取出一根烟来,含在嘴里。
裴知垂下眼来,脚尖轻轻在地面上蹭了蹭。
周斯礼的影子被灯光拉的细长,看起来竟有几分单薄、脆弱。
她抿了抿唇,舌尖微微有些发涩。
“啪……”
裴知无意识的看过去。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手指间微微有些晃动,不知道是有风,还是他手在发颤,说不清楚。
周斯礼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去点,而是将烟又收了起来。
“抱歉。”
裴知蓦地低笑了一声。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不让他抽烟,他觉得不耐,现在反倒是开始顾忌她的感受了。
“你的确应该跟我道歉的!但不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知知。”他说。
裴知轻点了下头,终于不再是像上次那样施舍一般了:
“但我不会接受的,你毁了我对初恋所有美好的幻想,甚至让我开始怀疑人性,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她会怀疑她身边所有对她好的人,是不是怀有别的目的。
倘若她再碰到喜欢的人,她也会害怕跟他在一起,害怕自己会不会又陷入到另一个人的游戏中。
“你们这种自诩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她是平静的诉说着,语气也只是有些微的起伏,可这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周斯礼难受。
像是一把钝刀子,将皮肉割开,但又割不动,只能一点点的,慢慢的磨。
周斯礼喉间干涩,憋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知知,别这样。”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啊!”
她偏着头,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俏皮,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哽咽了一声,嗓音颤颤。
眼眶里闪烁着的泪花,在灯光照耀下,发出莹润的光芒,像是易碎的水晶。
连同她整个人一样,那股清冷的破碎感,仿佛他不抓住她,下一秒她就会消失掉。
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发梢吹起,裙角伴着零星几片落叶在风中翻飞着。
“知知,是哥哥错了。”他抱住她,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裴知没有挣扎,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只手克制地垂在身侧。
他将身子弯的很低,把头抵在她肩上,脸颊在她耳侧轻轻擦过,带着微凉的触感,以一种示弱的姿势,抱着她。
尤觉得不够,又将她往怀中带了带:“知知,要哥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为什么呢?”裴知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在她背后缠绕着的双臂,明显的僵了一下。
裴知便又继续说:“我觉得那天徐升哥哥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赌局你已经赢了,东西也拿到了,就这么分手,不是正好吗?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知知,事情不是这样算的,赌局是我的错,可是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那个局,也不是因为那幅画。”
裴知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眸子:“那哥哥爱我吗?”
他喉结上下滚动,停顿了一下才说:“爱。”